树林里,雨越下越大,两个记者躲在树后,他们全身都湿透了,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狼狈却异常兴奋地讨论着。
“出动这么多警察,我有预感,这次一定是个大新闻!”
“或许这个林恩是个变态杀人狂也说不定,他抓住了幸存者,在这里玩暴风雪山庄。但警察既然围住了林恩,怎么不去抓他?”矮胖记者兴致勃勃地问。
“你管那些做什么?把相机都遮严实了,只要坚守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拍到第一手资料。”
这两个记者没有专业的户外设备,只能勉强支起个小帐篷,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连火也不敢点,从下午到晚上只吃了冷掉的三明治。
戴眼镜的记者一下又一下擦着自己被暴雨冲刷的镜片,试了几次后终于放弃,他眯起眼睛看向树丛,“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就从树丛里钻出来,他一把将戴眼镜记者按在地上,单膝死死压住,大声喝问道:“你们是谁?!”
没等两人回答,树丛里又钻出七八个人,全都穿着警服,荷枪实弹拿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两人。
矮胖记者吓得跌在地上,磕磕巴巴地求饶,“等、等等、求你,别开枪!我们不是坏人……记者!对,我们是记者!”
围住他的警察全都不说话,反而举着枪走得更近,冰冷的枪口隔开雨水抵在矮胖记者的额头。
“证明。”有人开口,声音低沉。
矮胖记者这才想起来,哆嗦着掏出张工牌,接着被一把抢过。
警员翻开后看了两眼,回头朝压住眼镜记者的男人点头。
男人,也就是安德鲁这才松开一直在挣扎的眼睛记者。
戴眼镜记者从地上爬起来,他吃了满嘴泥,呸呸地全吐出去,但嘴里还是一股土腥味。
他气炸了,恶狠狠地朝前跨出一步,“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接下来的话被矮胖记者全捂住了。
安德鲁没在意,他听见轰然炸响的雷鸣,看向不远处小木屋的方向,天空中,隐隐约约的闪电还在蓄势,下一刻,刺眼的雷光劈下。
林恩看向窗户,一道雷光正劈在院子里,近距离的观测,更能让人感受到自然的伟力。
他甚至恍惚间以为地面都被劈得摇晃。
林恩和宋飞白回到客厅,艾利克斯和克莱尔都坐在沙发上,艾利克斯已经从死亡预感的后怕中缓过神来。
“林恩,我们正在猜测死神会设下什么样的陷阱。”
艾利克斯朝林恩招招手。
林恩靠近几步,想了想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他不太确定自己身上是否有在卫生间呕吐时沾上的味道。
但幸好艾利克斯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倒是宋飞白因为林恩的挪动靠得更近。
宋飞白的手落在林恩的手腕旁,侧面凸起的疤痕若有若无地擦过林恩的手背。
那触感有点诡异,如同手背上爬了一条冰凉的小蛇,此刻正用柔软但覆盖了鳞片的腹部蠕动着。
林恩轻轻皱眉,想避开宋飞白的手,但下一刻,他的食指被勾住,宋飞白的指腹按在了林恩的戒指上,两片皮肤隔着银色的戒指贴在一起。
原来宋飞白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戴戒指。
林恩没再躲开,注意力重新回到艾利克斯的话上。
“林恩,你怎么想?”
林恩抬头,发现克莱尔和艾利克斯都看着自己,林恩却没有回答,只说:“祂来了。”
“滋啦——”
客厅里的灯闪了闪。
一片湿透的树叶被暴雨从门缝间送进来,林恩低头,木质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一层浅浅的泥水,这也是空气中土腥味越发浓郁的原因。
克莱尔站起来,她本能地靠近林恩,下脚时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克莱尔踩下的声音很重,就像原本该是地面的位置却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有些惊讶,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注意力就被几乎无处不在的视线淹没,黏稠得如同黑水的视线一寸寸向上,攀过克莱尔再次落在林恩身上。
克莱尔看向林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视线却停在已经不知不觉间挪动到桌面边缘的果盘上。
几人从医院来时不可能带水果,回来的几个小时更是没有动过果盘。
但为什么它会从桌面中心渐渐挪到了边缘?
林恩下楼时就已经注意到了移动的果盘,他知道那是死神恶趣味的提示。
暴雨砸在屋顶,林恩缓慢地抬头,忽然觉得房梁压得很低。
“滴答”一点沾满了灰的水滴落在林恩额头,冰凉得像一颗长长的铁钉。
林恩仰着头,灯光铺满他的脸,距离林恩不过三四米的房梁在微不可查地晃动。
他听见艾利克斯惊恐的声音,“房子在倾斜!”
艾利克斯动作很快,他话还没落地就先跑到门口,使劲拽了两下大门,但怎么也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