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烛未熄,心事如织
江南的秋夜,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缠绵。知味斋后院的牡丹花丛早已褪尽铅华,唯有西墙角的那株老桂树,正开得热烈。细碎的米黄色花瓣簌簌飘落,混着湿润的晚风,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香雪,连空气里都浸着清冽又甜腻的气息。
书房里的烛火已燃至中宵,灯花噼啪作响,映得案上的虎符拓片忽明忽暗。沈砚清坐在案前,指尖却未再触碰那承载着血海深仇的拓片,而是摩挲着掌心一枚粗糙的竹编圆环。竹环细巧,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中间还刻着一道极浅的 “凝” 字,是他趁着白日苏锦凝打理酒楼时,躲在柴房里亲手编的。
他低头看着这枚竹戒,喉结不自觉滚动。三年前侯府被抄,他仓皇逃窜时,曾在破庙里见过一对逃难的夫妻,那丈夫便是用一根竹枝,为妻子编了这样一枚戒指。那时他只当是市井俗物,如今才懂,这粗陋的物件里,藏着最沉甸甸的承诺。他沈砚清空有侯府世子的身份,三年来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竟连一枚像样的聘礼都给不了她。
“在想什么?”
苏锦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桂香,从门口飘进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子,正是沈砚清前日在市集上为她买的。她手中端着一碗温好的桂花羹,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映得她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
沈砚清猛地回神,下意识将竹戒攥在掌心,指尖传来竹丝硌着皮肤的微痒。他抬头看向她,灯光下,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这几日,她忙着为他收拾行装、整理情报,眼底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却始终强撑着笑意,不愿让他分心。
“没什么,” 他起身接过桂花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皆是一僵,“在想明日启程的路线。林伯说,走运河水路会更隐蔽些。”
苏锦凝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拓片上,声音低了几分:“水路虽好,却也要提防秦无咎的漕运眼线。我已让周参将安排了伪装的货船,船家是父亲的旧部,可靠得很。”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平拓片上的褶皱,“只是京中局势不明,你此去,一定要万事小心。秦无咎老奸巨猾,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
沈砚清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桂花羹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知道,苏锦凝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三年前他坠崖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他放下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的触感,心中一阵酸楚。
“锦凝,”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苏锦凝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泪水终究忍不住涌了上来。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哽咽着说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砚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侯府的冤屈要报,天下的安危要守,你做的都是该做的事。我只是…… 只是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舍:“我怕我等不到你回来,怕你像三年前那样,一去无归。知味斋还在,我做的酱鸭还在,可如果你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沈砚清心中如同被钝刀割过一般难受。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他知道,这三年来,苏锦凝看似坚强,实则早已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在江南经营知味斋,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酒楼掌柜,实则是在为他搭建情报网,收集秦无咎的罪证。支撑她走下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家国大义,而是 “沈砚清尚在人世” 的信念。
“不会的,锦凝,” 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而深情,“这一次,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等我扳倒了秦无咎,洗刷了侯府的冤屈,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我们守着知味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管这些江湖恩怨、朝堂纷争。”
苏锦凝望着他眼中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她的承诺。她知道,沈砚清从不是食言之人。可京中凶险,秦无咎手握重兵,党羽遍布,此行无异于羊入虎口。她深吸一口气,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好,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逞强。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是侯府上下的,是天下百姓的。”
“我答应你。” 沈砚清郑重地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知道,此行凶险,生死未卜。他不敢给她百分百的保证,只能将这份承诺,刻进骨子里。
两人相顾无言,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桂树的簌簌声。沈砚清握着苏锦凝的手,她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指腹,那是常年揉面、握刀留下的痕迹,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这双手,为他做过最可口的饭菜,为他缝补过破旧的衣衫,为他收集过最关键的情报,也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良久,苏锦凝轻声说道:“砚清,后院的桂花开得正好,我们去走走吧。”
沈砚清点头应允。他扶着苏锦凝起身,两人并肩走出书房,踏入这漫着桂香的秋夜。
二、桂树之下,旧忆翻涌
月光如水,洒在知味斋的后院,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老桂树枝繁叶茂,枝头缀满了细碎的米黄色花瓣,晚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香雪。沈砚清和苏锦凝并肩走在青石板上,脚下的花瓣被踩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香,让人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她发间的清香。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也是这样一个秋天。” 苏锦凝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桂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沈砚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前。那时他刚从悬崖下逃生,身负重伤,狼狈不堪。为了躲避秦无咎的追杀,他隐姓埋名,来到江南,误打误撞走进了知味斋。正是在这棵桂树下,他遇到了苏锦凝。
那时的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正站在桂树下晾晒酱鸭。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她看到他衣衫褴褛、满身是伤,没有丝毫嫌弃,反而主动上前,将他扶进了知味斋,为他疗伤,给了他一口热饭吃。
“怎么会不记得?” 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时我狼狈不堪,你却二话不说收留了我。我还记得,你给我端来的第一碗饭,就是桂花糯米粥,甜得很。”
苏锦凝笑了笑,眼中的怀念更浓了:“那时候我看你不像坏人,只是遇到了难处。再说,知味斋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多一个客人,也多一份热闹。”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砚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没想到,这一留,就留了这么久。更没想到,你竟然是定北侯世子。”
沈砚清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知道,苏锦凝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好。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一个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让她心动的爱人。这份纯粹的感情,比任何荣华富贵都来得珍贵。
“我也没想到,” 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道,“在我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会遇到你。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给了我复仇的希望。锦凝,遇见你,是我沈砚清此生最大的幸运。”
苏锦凝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轻轻靠在沈砚清的肩上,声音轻柔:“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这三年来,虽然辛苦,虽然担惊受怕,但只要想到你还在,想到我们一起为了目标而努力,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两人依偎在桂树下,任凭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身影,仿佛一幅静止的画卷。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江湖的恩怨,没有复仇的火焰,只有彼此的深情与牵挂。
沈砚清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苏锦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立刻带她离开这里,远离所有的危险,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稳幸福的日子。可他知道,他不能。侯府满门的冤屈还未洗刷,那些为他牺牲的旧部还未瞑目,天下百姓还在秦无咎的压迫下苦苦挣扎。他肩上的责任,容不得他退缩。
“锦凝,”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苏锦凝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砚清,你…… 你说真的?”
沈砚清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当然是真的。我沈砚清此生,非你不娶。等我们扳倒了秦无咎,我就向皇上请旨,让他为我们主婚。我们在江南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苏锦凝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道:“好,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我要穿着大红的喜服,等着你用八抬大轿娶我。”
沈砚清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心中暗暗发誓:秦无咎,你等着。我不仅要为侯府报仇,还要为我心爱的女人,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三、竹编为戒,初心不负
两人在桂树下依偎了许久,直到晚风渐凉,苏锦凝才打了个寒颤。沈砚清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心中一阵心疼。
“夜深了,风大,我们回去吧?” 他轻声问道。
苏锦凝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再待一会儿吧。我想多陪陪你。”
沈砚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桂树旁的石桌前坐下。石桌上还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些刚采摘的桂花,是苏锦凝白日里摘来,准备用来做桂花糕的。
沈砚清看着竹篮,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掌心的那枚竹戒,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了出来。
竹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巧的竹丝编织成圆环,边缘光滑圆润,中间刻着的 “凝” 字虽然浅淡,却清晰可见。苏锦凝的目光落在竹戒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
沈砚清握着竹戒的手紧了紧,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将竹戒递到苏锦凝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是我为你编的竹戒。”
苏锦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接过竹戒,放在指尖细细摩挲。竹戒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淡淡的竹香。她能感受到,每一根竹丝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每一个编织的纹路都饱含着深情。
“你…… 你亲手编的?” 她抬头看向沈砚清,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沈砚清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更浓了:“我手艺不好,编得有些粗糙,你别嫌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在破庙里见过一对逃难的夫妻,那丈夫就是用一根竹枝,为妻子编了这样一枚戒指。那时我不懂,只当是市井俗物。可后来遇到了你,我才明白,这枚小小的竹戒,代表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看着苏锦凝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道:“锦凝,我知道,我现在给不了你金银珠宝,给不了你凤冠霞帔,只能给你这样一枚粗陋的竹戒。但我向你保证,这枚竹戒承载着我对你所有的深情与承诺。等我回来,我一定用最好的玉石,为你打造一枚真正的戒指,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苏锦凝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紧紧握着竹戒,放在心口,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爱意。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说道:“我不嫌弃。这枚竹戒,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好的聘礼。”
她抬起手,将竹戒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竹戒的大小刚刚好,不大不小,紧紧地贴合着她的手指。她看着手指上的竹戒,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砚清,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沈砚清看着她手指上的竹戒,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手指上的竹戒,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锦凝,”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郑重,“这枚竹戒,不仅是我的承诺,也是我们的约定。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我们相隔多远,只要看到这枚竹戒,就想起彼此,想起我们今日的约定。”
苏锦凝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我会好好保管这枚竹戒,就像保管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样。无论你在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等你回来。”
沈砚清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起身,走到苏锦凝面前,单膝跪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锦凝,” 他抬起头,看着苏锦凝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庄严,“我沈砚清,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唯你一人。无论生死,无论富贵贫贱,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锦凝的身体微微一僵,她连忙扶起沈砚清,眼中满是泪水:“砚清,你别这样。我相信你,不需要这样的誓言。”
沈砚清却摇了摇头,他紧紧握住苏锦凝的手,眼神坚定:“我要让天地为证,让这桂树为证,让这枚竹戒为证。锦凝,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我就要赴京,前路凶险,生死未卜。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我不幸遇难,你……”
“不许说!” 苏锦凝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砚清,你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们还要成亲,还要守着知味斋,还要一起看遍江南的风景。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沈砚清心中一酸,他知道,苏锦凝最怕的就是听到这样的话。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不说。但锦凝,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苏锦凝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死相随,绝不独活。”
苏锦凝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怔怔地看着沈砚清,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她知道,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份生死与共的承诺,是一份不离不弃的深情。一旦许下这个约定,就意味着无论对方发生什么,自己都不能独自活下去。
“砚清,你……”
“锦凝,” 沈砚清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而深情,“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我不幸遇难,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出事,我也绝不会苟活。我们生要同衾,死要同穴。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苏锦凝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她看着沈砚清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与决绝。她知道,她无法拒绝这个约定,也不想拒绝。在她心里,沈砚清早已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他,她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伸出手,紧紧握住沈砚清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答应你。生死相随,绝不独活。”
这八个字,如同誓言一般,在桂树下回荡。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得他们的眼神坚定而深情。桂树的花瓣簌簌飘落,仿佛在为他们见证这份生死与共的约定。
四、深夜私语,情根深种
许下约定后,两人再次依偎在桂树下,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期许,有对离别的不舍,有对危险的担忧,更有对彼此的深情。
“砚清,” 苏锦凝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你还记得吗?去年秋天,我们也是在这棵桂树下,一起做桂花糕。你笨手笨脚的,把面粉弄得满身都是,还差点把锅烧糊了。”
沈砚清想起那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你还笑我,说我是个连桂花糕都做不好的侯府世子。”
“本来就是嘛,” 苏锦凝也笑了起来,眼中的悲伤淡了几分,“不过,你做的桂花糕虽然卖相不好,味道却还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沉重气氛渐渐消散了一些。他们开始回忆起这三年来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时的陌生,到后来的相知、相爱、并肩作战。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都如同昨日发生的一般,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记得那次,秦无咎的人来知味斋搜查吗?” 苏锦凝轻声说道,“那时我真的很害怕,怕他们发现你的身份,怕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是你,一直护在我身边,安抚我,鼓励我。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沈砚清心中一暖,他紧紧握住苏锦凝的手:“我也一样。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温暖和希望。是你,让我明白,除了复仇,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锦凝,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年来,你为我付出了太多。你放弃了安稳的生活,为我搭建情报网,收集秦无咎的罪证。你用知味斋做掩护,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传递消息。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傻瓜,” 苏锦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我们是夫妻,何谈亏欠?你为了侯府的冤屈,为了天下百姓,不惜以身犯险。我能做的,就是在你身后,为你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付出多少,我都心甘情愿。”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桂树下,说着悄悄话,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月光如水,桂香阵阵,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多么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永远停留,没有离别,没有危险,只有彼此的深情与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鸡叫的声音。天,快要亮了。
沈砚清和苏锦凝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要来了。
“砚清,天快亮了,你该准备出发了。” 苏锦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中满是留恋。
沈砚清点了点头,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他不能再拖延了。他起身,扶着苏锦凝站起来,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锦凝,照顾好自己。”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知味斋的生意,还有江南的情报网,都要辛苦你了。记住,凡事不可逞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我给你的玉佩,暗卫会立刻赶来救你。”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苏锦凝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秦无咎的眼线遍布各地,你一定要多加提防。”
“我会的。” 沈砚清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等我在京中站稳脚跟,联络上忠良旧部,就立刻派人来接你。到时候,我们夫妻同心,一起将秦无咎绳之以法。”
苏锦凝重重地点头,她抬起头,在沈砚清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带着她所有的深情与牵挂,带着她对未来的期许与祝福。
沈砚清心中一震,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离别的不舍,带着生死与共的承诺。在月光下,在桂香中,两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沈砚清看着苏锦凝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深情:“锦凝,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苏锦凝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沈砚清最后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他转身,朝着知味斋的大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带着一丝决绝与不舍。
苏锦凝站在桂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她抬手抚摸着手指上的竹戒,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喃喃自语:“砚清,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
桂花依旧在飘落,月光依旧温柔。只是桂树下的人,却已天各一方。但他们心中的约定,却如同这桂香一般,永远不会消散。生死相随,绝不独活。这八个字,将成为他们心中最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勇敢地走下去。
五、暗潮涌动,前路未卜
沈砚清离开后,苏锦凝独自站在桂树下,直到天光大亮,才缓缓回到书房。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地灰烬。案上的虎符拓片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沉重的过往。
苏锦凝走到案前,拿起拓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她知道,沈砚清此去,不仅是为了侯府的冤屈,更是为了天下百姓。她不能让他失望,必须在江南做好接应,为他提供有力的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将拓片收好,转身走出书房,召集了知味斋的核心徒弟和潜伏在江南的暗卫。
书房里,气氛严肃。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苏锦凝,等待着她的吩咐。
“师父,沈公子已经出发了吗?” 大徒弟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嗯,已经出发了。” 苏锦凝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的任务会更加艰巨。秦无咎得知沈公子赴京,一定会加大对江南的打压。我们不仅要继续收集他的罪证,还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知味斋。”
她取出一张江南地图,铺在案上,用朱砂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这几个地方,是秦无咎在江南的重要据点。大徒弟,你继续监视漕运码头,密切关注来往的船只和人员,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二徒弟,你负责打探盐场的情况,收集秦无咎与盐商勾结的新证据。三徒弟,你去调查钱庄的账目,看看能不能找到他转移财产的线索。”
“是,师父!” 三个徒弟齐声应道。
苏锦凝又看向暗卫首领暗影:“暗影,你带领暗卫,加强对知味斋的守卫。同时,密切关注秦党在江南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不利于我们的行动,立刻出手阻止。另外,我已经联络了周参将,他会暗中配合我们的行动。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用这个暗号联系他。”
她将一个暗号纸条递给暗影:“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周参将的兵力。我们的目标是收集罪证,而不是与秦无咎正面冲突。”
“属下明白。” 暗影躬身说道,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安排好各项任务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书房里只剩下苏锦凝一人,她看着案上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她知道,秦无咎不会轻易放过她,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充满危险与挑战。但她没有退路,为了沈砚清,为了侯府的冤屈,为了天下百姓,她必须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沈砚清和林伯已经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货船。货船沿着运河缓缓行驶,两岸的景色如诗如画,但沈砚清却没有心思欣赏。他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满是对苏锦凝的思念与牵挂。
“世子,” 林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苏小姐是个坚强的女子,她在江南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不必过于担心。”
沈砚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但我还是放心不下。秦无咎老奸巨猾,他一定会派人对付锦凝。林伯,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京城,联络上旧部,早日扳倒秦无咎,这样才能让锦凝真正安全。”
“世子放心,” 林伯说道,“我们已经联络了京中的旧部,他们会在城外接应我们。只要我们顺利抵达京城,就能立刻展开行动。”
沈砚清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他知道,前路凶险,但他无所畏惧。为了锦凝,为了侯府,为了天下,他必须勇往直前。
就在这时,货船突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砚清心中一紧,拔出腰间的冷月剑,警惕地看着船舱的方向。
“世子,不好了!” 一个船夫慌张地跑了过来,“船上混入了不明身份的人,他们正在袭击我们的人!”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果然来了。林伯,准备战斗!”
林伯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佩刀,与沈砚清并肩站在一起。船舱里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很快,一群黑衣人就冲了出来,个个手持武器,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