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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奸姨娘谋夺祖业 智公子巧破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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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秋意愈发醇厚,知味斋的生意也如这秋日暖阳般愈发红火。新品烧麦的热度居高不下,每日清晨开门,门口的长队便能排到街角,翡翠烧麦的翠绿、豆沙烧麦的甜润、梅菜扣肉烧麦的咸香,交织成临安城最诱人的烟火气。苏锦凝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眉眼带笑 —— 这是父亲留下的心血,如今能被更多人认可,是她最大的慰藉。

沈砚清遵照苏锦凝 “收敛锋芒” 的叮嘱,每日多数时间都在店里帮忙,要么帮着王顺招呼顾客、打包点心,要么在后厨帮苏锦凝打下手,切菜、揉面、蒸制,动作愈发娴熟。只有在每日傍晚打烊后,他才会借着 “散步” 的名义,与林伯的手下接头,打探周万山私贩官盐的最新动向。林伯已摸清周万山在城外有三个隐秘盐仓,其中最大的一处位于西郊破庙附近,只是守卫森严,需寻得良机才能潜入取证。沈砚清将这些消息记在心中,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温润谦和的 “沈公子”,唯有在看向苏锦凝时,眼神中才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 他要尽快扳倒周万山与秦无咎,让她能真正安心经营这份家业。

这日上午,知味斋刚送走一波高峰,店内稍显清净。苏锦凝正坐在柜台后对账,春桃趴在一旁剥莲子,嘴里还哼着小调,王顺则在擦拭桌椅。就在这时,店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走进来两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妇人,梳着高髻,插着金钗,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粉味,正是苏锦凝父亲的妾室柳姨娘。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傲慢。

苏锦凝看到柳姨娘,眉头微微一蹙。父亲去世后,柳姨娘便卷走了家中不少财物,回了乡下娘家,这些年从未联系,如今突然找上门来,定然没什么好事。“柳姨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铺子?” 苏锦凝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络。

柳姨娘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走到柜台前,上下打量着店内,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锦凝啊,看你这铺子生意这么好,姨娘真是替你高兴。想当年你父亲在世时,知味斋也没这般红火过呢。” 她的目光扫过柜台后的账本,又落在墙上 “知味斋” 的牌匾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

春桃早已停下剥莲子的动作,警惕地看着柳姨娘,小声对苏锦凝说道:“姑娘,这柳姨娘一看就没安好心,肯定是来蹭好处的!”

柳姨娘听到春桃的话,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发作,反而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笑着介绍道:“锦凝,这位是来自扬州的张老板,张万堂张老爷。张老板可是做大生意的,在扬州、苏州都有产业,这次来临安,是想投资一些有潜力的铺子。”

张万堂微微颔首,语气傲慢:“苏姑娘,久仰大名。知味斋的烧麦确实名不虚传,只是这铺子…… 未免太过狭小,格局也小了些。”

苏锦凝心中愈发疑惑,柳姨娘向来唯利是图,怎么会突然带一个外地商人来自己的铺子?“张老板过奖了。我这知味斋虽小,但胜在踏实经营,能让顾客吃得放心,便足够了。”

柳姨娘见状,连忙打圆场:“锦凝,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做生意嘛,格局要大一些才行。张老板这次来,是真心想帮你。你一个女子,独自经营这么大的铺子,多辛苦啊?不如…… 把知味斋卖给张老板,张老板出价公道,保准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什么?!” 苏锦凝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柳姨娘,你说什么?知味斋是我父亲留下的祖业,是我苏家的根基,我绝不可能卖掉!”

春桃也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柳姨娘说道:“你这个坏女人!当年卷走姑娘家的钱财跑了,现在看到知味斋生意好了,就想来抢祖业,你太过分了!”

王顺也皱起眉头,走到苏锦凝身边,沉声道:“柳姨娘,知味斋是苏姑娘的心血,也是苏老爷的遗愿,你怎能劝苏姑娘卖掉它?”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也冷了下来:“锦凝,你别急着拒绝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年轻女子,在这市井中打拼,多不容易?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连个靠山都没有。张老板有的是钱,买下知味斋后,还会聘请你做掌柜,待遇比你现在好十倍,你何乐而不为?”

张万堂也接口道:“苏姑娘,柳姨娘说得没错。我出价五百两白银,买下知味斋的全部产业,包括店铺、招牌、配方。五百两,足够你在临安城买一处大宅院,舒舒服服过日子了。像你现在这样,每日起早贪黑,挣的都是辛苦钱,何必呢?”

五百两白银?苏锦凝心中冷笑。知味斋如今生意红火,每日净利润就有十几两,不出一年就能挣回五百两,更不用说这招牌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配方更是苏家世代相传的秘方,岂是五百两就能衡量的?这柳姨娘和张万堂,分明是想趁火打劫,低价谋夺祖业!

“张老板,柳姨娘,我再说一遍,知味斋我绝不会卖!” 苏锦凝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一丝寒意,“你们请回吧,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苏姑娘,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万堂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五百两已经是我给的最高价了。你一个女子,能守住这铺子多久?万一遇到什么变故,到时候别说五百两,恐怕连五十两都卖不到!”

柳姨娘也跟着煽风点火:“锦凝,你可得想清楚了!张老板在江南一带颇有势力,若是他要对付你,你这知味斋恐怕……”

“你敢威胁我?” 苏锦凝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柳姨娘向来卑劣,却没想到她为了钱财,竟然联合外人来威胁自己,谋夺祖业。

就在这时,沈砚清从后厨走了出来。他刚才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心中已然明了。他走到苏锦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然后看向柳姨娘和张万堂,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疏离的笑容:“不知二位是哪位?为何在知味斋内喧哗?”

柳姨娘上下打量着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我是锦凝的丈夫,沈砚清。” 沈砚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知味斋也是我的家业,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是想做什么?”

“丈夫?” 柳姨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锦凝,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穷酸书生做丈夫?我怎么不知道?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也不会同意你嫁给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吧?”

张万堂也不屑地看了沈砚清一眼,语气傲慢:“原来是苏姑娘的丈夫。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明事理。我出价五百两买下知味斋,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何必固执己见?”

沈砚清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淡淡说道:“柳姨娘,锦凝的婚事,自有她自己做主,无需旁人置喙。至于知味斋,它是苏家的祖业,锦凝不愿卖,谁也强迫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张万堂,“张老板,五百两想买下知味斋,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如今知味斋每日客流盈门,净利润可观,不出一年便能回本,你这出价,恐怕连半间店铺都买不到吧?”

张万堂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心中有些恼怒:“你一个穷书生,懂什么做生意?知味斋如今看着红火,可谁知道能红火多久?万一哪天出了什么岔子,比如食材出问题,或者被人恶意中伤,这铺子转眼就会倒闭!我肯出五百两,已经是给足了苏姑娘面子!”

“张老板这话就不对了。” 沈砚清笑了笑,语气从容,“知味斋经营多年,向来诚信为本,食材都是每日新鲜采购,制作过程公开透明,绝不会出现食材问题。至于恶意中伤,上次刘富贵的事情已经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恶意中伤不仅打不倒知味斋,反而会让它的名声更响。张老板若是真心想投资,不如找些靠谱的项目,而不是想着低价谋夺别人的祖业。”

柳姨娘见张万堂被沈砚清说得哑口无言,连忙开口:“沈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张老板是真心实意想帮锦凝,你一个外乡人,不懂临安的规矩,就别在这里瞎掺和了!”

“外乡人又如何?” 沈砚清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既然是锦凝的丈夫,就有责任守护她和她的家业。柳姨娘,你当年卷走苏家财物,如今又回来联合外人谋夺祖业,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烁:“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卷走苏家财物了?那都是我应得的!”

“是不是应得的,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砚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苏老爷在世时,待你不薄,给了你不少财物。可他刚去世,你就迫不及待地卷走家中细软,回了娘家,这些年从未对锦凝有过一丝照顾。如今看到知味斋生意好了,就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想低价收购,你的良心何在?”

柳姨娘被沈砚清说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只能对着张万堂使眼色。

张万堂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好了,废话少说!苏姑娘,沈公子,我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五百两,卖还是不卖?若是不卖,日后你们知味斋遇到什么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苏锦凝看着张万堂傲慢的嘴脸,心中愈发愤怒:“张老板,你休要威胁我!知味斋我绝不会卖,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好!好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张万堂气得脸色铁青,“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拍在柜台上,“苏锦凝,你看看这份合同!这是你父亲当年欠下我张家三百两白银的欠条,如今连本带利,已经涨到了五百两!你父亲去世前,曾口头答应过,若是无力偿还债务,便以知味斋抵债!如今我拿着这份合同来,你要么还钱,要么就乖乖把知味斋交出来!”

苏锦凝心中一惊,拿起合同仔细查看。合同上确实写着父亲的名字,还有借款金额和还款日期,落款日期是十年前。可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向张家借过钱,而且父亲在世时,家境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殷实,根本不需要借三百两白银。这合同,定然是伪造的!

“这合同是假的!” 苏锦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从未向张家借过钱,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伪造?” 张万堂冷笑一声,“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份合同上有你父亲的亲笔签名,还有见证人签字画押,怎么可能是伪造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官府验笔迹!”

柳姨娘也跟着说道:“锦凝,这合同是真的!当年你父亲确实向张老板的父亲借过钱,只是一直没告诉你。如今张老板找上门来,你若是不还,官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锦凝看着合同上父亲的签名,虽然字迹有些相似,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手微微发抖,心中充满了慌乱 —— 她不懂笔迹鉴定,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合同是伪造的。若是真的闹到官府,柳姨娘和张万堂肯定早已打通了关节,到时候知味斋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沈砚清察觉到苏锦凝的慌乱,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拿起柜台上的合同,仔细查看起来。他的目光锐利,逐字逐句地研读着合同上的内容,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张万堂和柳姨娘紧紧盯着沈砚清,心中有些忐忑。这份合同确实是他们伪造的,签名是柳姨娘模仿苏老爷的笔迹写的,见证人也是张万堂找的托儿。他们本以为苏锦凝一个年轻女子,容易拿捏,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砚清。若是被他看出破绽,今日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沈砚清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放下合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张老板,柳姨娘,这份合同,确实是伪造的。”

“你胡说!” 张万堂立刻反驳道,“这份合同有签名有见证,怎么可能是伪造的?你一个穷书生,懂什么合同?”

“是不是伪造的,我自然有证据。” 沈砚清的语气从容不迫,“首先,合同上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的八月十五。据我所知,苏老爷十年前的八月十五,正在苏州探亲,有多位亲友可以作证,他根本不可能在临安签下这份借款合同。”

柳姨娘的脸色微微一变:“你……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沈砚清淡淡说道,“我不仅知道苏老爷十年前八月十五在苏州,还知道他当时是和苏家族长一同前往的,族长至今健在,随时可以作证。其次,合同上写着借款用途是‘周转店铺’,可十年前知味斋的生意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稳定盈利,根本不需要借款周转。苏老爷为人谨慎,从不轻易借钱,更不可能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张家借钱。”

张万堂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强装镇定:“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砚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份合同上的签名,看似与苏老爷的笔迹相似,实则破绽百出。苏老爷的‘苏’字,最后一笔是斜钩,力道十足,而合同上的‘苏’字,最后一笔却是弯钩,力道绵软,显然是模仿所致。另外,苏老爷写字时,习惯在‘斋’字的右上角点一个小墨点,这是他独有的习惯,而合同上的‘斋’字,并没有这个小墨点。这些细节,足以证明这份合同是伪造的。”

他顿了顿,看向张万堂,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张老板,你若是想伪造合同,也该下点功夫,把这些细节都模仿到位。如此粗糙的伪造,也敢拿出来骗人,未免太过小看我们了。”

张万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如此细心,连这些细节都能注意到。他原本以为苏锦凝好欺负,却没想到她的丈夫如此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合同的破绽。

柳姨娘也吓得不知所措,拉着张万堂的衣袖,小声说道:“张老板,我们…… 我们还是快走吧!”

“走?” 沈砚清冷笑一声,“伪造合同,意图谋夺他人祖业,还威胁恐吓,你们以为说走就能走吗?”

苏锦凝也冷静了下来,看着柳姨娘和张万堂,语气坚定:“柳姨娘,张老板,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希望你们从今往后,不要再打知味斋的主意,否则,我定要报官,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张万堂知道今日大势已去,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惹上麻烦。他狠狠瞪了柳姨娘一眼,心中暗骂她办事不力,然后对着沈砚清和苏锦凝拱了拱手,语气生硬地说道:“今日是我鲁莽了,打扰了苏姑娘和沈公子,我们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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