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正在喝水,闻言抬起头。
“你说不要哭着解释,要用行动证明。”炭治郎看着远处的山,声音很平静,“我觉得你说得对。哭没有用。眼泪换不来信任。只有行动才能证明。”
狯岳把水壶放下。
“所以你做到了?”
炭治郎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我一直在做。每到一个村子,我会帮村民做事——砍柴、挑水、修房子。然后告诉他们,我的箱子里有鬼,但她不吃人。有些人信了,有些人没信。但至少,我没有再哭着求他们相信了。”
狯岳看着他。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坐在石头上,背着那个木箱,脸上有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晕,额头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的亮,是一种经过了很多事、但还是选择相信的亮。
“你那个箱子,”狯岳说,“能见阳光?”
炭治郎点了点头。“鳞泷老师特制的。里面的空间用特殊材料隔开了,阳光照不进去。弥豆子可以在里面睡觉,不会被晒伤。”
狯岳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炭治郎把包袱收好,小跑着跟上来。
“稻玉同学,你的左肩还在疼吗?”
狯岳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点。吃饭的时候左手不太用劲。上次在藤袭山外面看到你的时候,你左肩缠着绷带。”炭治郎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的伤还没好全吧?”
狯岳看了他一眼。
“你观察力倒是不错。”
炭治郎笑了一下。“习惯了。在家里的时候,弟弟妹妹们哪里不舒服,我总能看出来。”
狯岳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只是一点。炭治郎跟在他身边,背着那个木箱,走得很稳。
两个人走在山路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有时候并排,有时候分开。影子在山路上移动,像两条黑色的河流。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比狯岳预想的要大,七八十户人家,挤在一条河的兩岸。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很老了,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但狯岳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被炊烟盖住了大半,但他的鼻子不会骗他。有血腥味,就有鬼。
炭治郎也闻到了。他的鼻子没有狯岳灵,但那股味道太浓了,浓到普通人也能闻到。他皱了皱眉,把木箱往背上紧了紧。
“两只。”狯岳说,“一只在村子东边,一只在西边。”
炭治郎点了点头。“我去东边。”
狯岳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嗯。稻玉同学去西边,我们分头行动,快一些。”
狯岳想说“你行不行”。但他看着炭治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做好了准备的坚定。
“行。”狯岳说,“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炭治郎笑了一下。“嗯。稻玉同学也是。”
两个人站在石桥的两端,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狯岳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灶门。”
“嗯?”
“你妹妹的事,我会保密的。”
炭治郎站在那里,看着狯岳的背影。那个少年的背影很瘦,很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他的刀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和他这个人一样,冷,硬,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你,稻玉同学。”炭治郎说。
狯岳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村子的西边。
炭治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过身,朝村子的东边走去。他背上的木箱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弥豆子,”炭治郎小声说,“我们走吧。”
木箱里传来轻轻的、像是呼吸又像是回应的一声响。
炭治郎握紧了刀,走进了暮色中。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