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使劲瞪我。”
“............”
韩栀子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物理逃避!
“我、我去打车!”
她扔下这句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走。
林迟也眉梢一挑,看着那个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开长腿,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两人打车到最近的商圈,徐问雅游玩计划的第一个地点,是猫狗咖啡厅。
按照她的说法,两个不熟悉的人首选环境安静适合聊天的场所,猫狗咖啡厅又自带话题,不至于聊天冷场。
但,徐问雅漏算了一件事。
韩栀子和林迟也,一个是猫党,一个是狗党。
一戴上鞋套,韩栀子直奔长满猫的沙发,摸摸这只大橘,又摸摸那只布偶。
“咪咪你好可爱,咪咪你也好可爱。”
她嘴上忙不赢地夸赞小猫咪。
而林迟也,仿佛天生自带吸狗体质,才推开狗狗区的围栏,就有四五只小狗马上围上来,激动冲他摇尾巴。
仿佛见多了这场面,林迟也淡定蹲下,抬起手,但没马上去摸它们。直到狗狗们自觉坐好,仰着脑袋吐着舌头乖乖等待,他这才挨个地去摸它们。
猫和狗的区域被店家分隔开来,两人一个在猫区撸猫,一个在狗区训狗,一个小时下来,毫无交流。
走出猫狗咖啡厅时,两人这才不约而同想起此行的目的。
一个生硬开口:“去......下一场?”
另一个同样生硬接话:“......嗯。”
第二个地点是电影院,他们的任务是看一场电影。徐问雅的说法是,两个人一起看完电影后,电影内容自然而然能成为聊天的话题。
但她再次漏算一点——这两人的电影偏好,完全不同。
韩栀子要看惊悚片,林迟也要看科幻片,两人在影院门口僵持不下。
韩栀子:“不行我们分开看吧。”
她说完就要自己去买自己的票,林迟也伸手抓住她的卫衣帽子往回来,“分开看,我们俩一起来影院的意义是什么?”
韩栀子被他拉回来,“反正我不想看科幻片,又臭又长,完全就是催眠用的。”
林迟也轻叹一口气,做出妥协,“那就去看惊悚片吧,我去买票。”
他才走出一步,韩栀子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拽回来,“不行,凭什么我要你让我,我们猜拳,谁赢听谁的。”
“......”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了科幻片的放映厅。
电影开场十分钟后,韩栀子脑袋往后一倒,仰头睡在了电影院椅子上。
林迟也:“......”
应该看惊悚片的。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
影厅内光线昏暗,大银幕上变幻的光影掠过女生的脸颊,时而明亮,时而幽微。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她歪靠在椅背上,呼吸轻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褪去了所有棱角,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韩栀子自己大概不知道,她在大一入学时就在系里掀起不小水花,不只是因为全系第一的成绩,更是因为她的脸蛋。
即便穿着惨绿色迷彩服素面朝天站在泱泱人群中,一眼望去最先被她吸引视线。那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带着侵略性的明艳,像暗夜里倏然绽放的烟火,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无论是青涩腼腆的同级生,还是自以为游刃有余的学长,都曾先后向她伸出过“乞讨”联系方式的手。但结果毫无悬念,所有来者,皆被她拒之门外。
但除开不安好心的异性,她与同性之间似乎也很少有往来。或许是每天埋头学习,没时间交朋友,又或许,是她心理防线很高。
此刻,她仰头张嘴睡得毫无防备的丑,让林迟也很难相信是后者。
睡着的女生脑袋一直不安分地微微晃动,似乎在座椅和靠背的夹角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几次轻蹭之后,林迟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托住她偏向另一侧的脑袋,动作带着点无奈的谨慎,将她的重量缓缓移到了自己肩上。
终于寻到了一个稳固又柔软的支撑点,韩栀子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原本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整个人彻底放松,陷入了更沉的睡眠。均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又十分钟后,林迟也隐约感觉肩膀衣服有些异样。
迟疑地伸手一摸,指尖湿润。
......这家伙,流口水了。
电影结束,韩栀子一脸心虚跟在林迟也身后。
“所以我才说科幻片又臭又长让人想睡觉,这下你看,实践出真知吧。”
心虚到极点的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林迟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右边肩膀一块不明液体的深色印记。
他面无表情,“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韩栀子连忙拿出手机查计划表,“手工!是做手工!”
徐问雅的解释是,不熟悉的人之间,实在没有话题聊,不必强行制造话题,一起做手工,就避免了“必须不停说话”的压力,一起完成的手工作品也能成为很好的纪念。
这次,是两个学霸读岔了题。
把“一起做手工”理解成了“一起去同一家手工店做手工”,仅仅只是在同一家店。
两人进店就被安排坐在各自的拉坯机前,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起因是教做拉胚的老师夸了一句林迟也,过程是韩栀子燃起胜负心,结果是两人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这场较量从手工店,延续到下一个战场——游戏厅。
眼里没有娱乐,只有胜负。
一直到几百块的游戏币都花完,将近天黑,斗了一天的两人才终于走出游戏厅。
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交朋友原来要这么累吗?
——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感叹。
“任务都刷完了吧?”
林迟也问。
他已经把今天的游玩计划完全当成小组作业的任务。
韩栀子也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都完成了,明天我把心得交给徐问雅。”
完成任务的两人都准备离开商场,各回各家。
韩栀子忽然停下脚步。
林迟也走出几步后发现身边少了个人,转身,看见女生正盯着一家冰淇淋店的招牌。
店铺正在举办开业酬宾,醒目的招牌上,“第二份半价”几个字仿佛带着钩子。
韩栀子心动又纠结,想吃,但买一个不划算,买两个又吃不完。
“想吃?”
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身侧响起,将她从纠结中拽了出来。
韩栀子一回头,正对上林迟也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她实在拉不下脸主动提议凑单,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算了,人太多了。”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走开,却听见林迟也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哦,那我一个人吃两个。”
说完,他长腿一迈,竟真的朝队伍末端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韩栀子看着他真的排进了队,心里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面子,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声:“我要抹茶味的!”
林迟也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只是懒懒地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清晰又随性的“OK”手势。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料定她会开口。
那边排队的人确实多,韩栀子没跟过去,百无聊赖地靠在商场玻璃围栏上低头刷手机,等林迟也。
正滑动着屏幕,头顶忽然传来一个轻佻油腻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在这儿玩手机多没意思啊?”
韩栀子抬头,一个染着刺眼黄毛的男人正咧着嘴,用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她眉头瞬间拧紧,懒得废话,直接侧身想绕开他。
通常这种冷漠的拒绝足以让大部分人识趣离开,但这黄毛却嬉皮笑脸地跟了上来,甚至得寸进尺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走啊美女,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呗?”
韩栀子脸色一沉,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不加,滚开。”
她脾气本就一点就着,此刻已是强压着火气。
黄毛被甩开手,非但没退,反而顶了顶腮帮子,哼笑一声,语气更显无赖:“哟,性子还挺烈。”
说着,他竟又上前一步,再次伸手抓来,这次力道更大,几乎将她往自己身前拽,“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交个朋友而已!”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轻浮的语调扑面而来,彻底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韩栀子试图挣脱,对方却攥得更紧,指节硌得她生疼。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韩栀子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最后警告:“我让你放手。”
黄毛有恃无恐,笑得嚣张:“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
“么样”二字还没出口,韩栀子的拳头已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右眼上!
“啊——!” 黄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嚎,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但这还没完!在他弯腰的瞬间,韩栀子紧跟着一记狠踹,重重蹬在他的腹部!黄毛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嘭”地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周围响起路人的惊呼,韩栀子却面不改色,只抬手将散落的长发利落地向后一撩,光洁的额头与锐利的眼神一览无余,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英气。
她学女子拳击,有空就锻炼身体,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用不着等谁来拯救,她做自己的英雄。
无意中瞥见七八步远处,一手拿着一个冰淇淋的林迟也,正看着这边,神色难辨。
偏偏是被他撞见这糟心的一幕。
韩栀子顿时觉得自己像只被围观的猴子,她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发出一声极轻却满是戾气的: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