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豪言壮语的话音还没在空气里散尽,她立刻换上副贼兮兮的表情,凑近韩栀子,用手肘轻轻撞她,压低声音:“快跟我说说,今年跟你一起过年的那位‘朋友’,你们什么情况?”
韩栀子就知道她目的不纯,但心底也乐于和她分享这一切。
从机场坐车去酒店的路上,韩栀子把对林迟也那两次突如其来的心动,以及事后的自我怀疑和不可置信,都原原本本地倾诉出来。
李再星听完,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一针见血地给出结论:“你这是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不可能!”韩栀子几乎是立刻、笃定地否认,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理想型啊!你知道的,我的理想型是——”
“——很会撒娇的可爱男生。”
李再星默契地接过话,与她异口同声。
“可有时候,真正喜欢上的人,就是会和我们预设的理想型出现偏差啊。”
李再星摊了摊手,“你看看我,之前连理想型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一见到他,就爱上了。”
这时,她们已经到了酒店房间。放下行李,李再星便迫不及待地窝进沙发,打开路上买的一堆零食小吃。
“但我完全没有要和他发展成男女朋友的想法啊,”韩栀子继续刚才的话题,“而且,我知道他有喜欢的女生。”
身为发小,李再星太清楚她过去曾被无端卷入是非,被动承受恶意的经历,所以现在才把心理防线设得很高。
李再星咬着喝奶茶的吸管,眼珠转了转,凑近些,给出个大胆的建议:“那这样,等他回学校,你再见着他的时候,悄悄观察一下,自己对他有没有……生理性冲动?”
“生理性冲动?”韩栀子眨眨眼,没太明白这个高级词汇。
“就是,”李再星放下奶茶,掰着手指头,一项项列举,“会不会忍不住想碰碰他,比如牵手啊,拥抱一下啊,或者……偷偷想一下接吻是什么感觉之类的?”
话音未落,韩栀子已经一脸惊恐地向后缩,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计划:“这也太猥琐了吧!”
李再星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姐姐,我只是让你在脑子里想想,又没让你立刻扑上去实践!”
“那也不行!”韩栀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耳根却有点红,“光是在脑子里幻想这些……不也跟变态一样吗?”
李再星彻底没辙了,往后一倒,瘫进酒店柔软的沙发里,故作哀叹:“好吧,原来按这个标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听她这么说,韩栀子那点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暂时抛开了自己的烦恼,转而八卦起好友:“你跟你家那位……亲了?”
李再星“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又强装淡定:“亲了呀,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第一次亲的时候,”韩栀子顿了顿,似乎觉得问法太直白,换了个更迂回的说法,“你的初吻是什么味道的?”
李再星还真偏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答案:“他那天好像吃了柠檬糖,所以是酸酸甜甜的柠檬味。”
“就这么简单?”韩栀子有些意外,她以为会听到更……戏剧性的描述。
“就这么简单啊。”李再星一脸“你在想什么”的表情,好笑地看着她,“不然呢?你还想有多复杂?又不是拍电影,难道还要电闪雷鸣、背景开花吗?”
“不过嘛,”李再星舔了舔嘴角,又想起一个细节,补充道,“那天他其实是掏出了一把不同口味的糖,摊在手心让我先选。我当时还以为他就是单纯想给我糖吃,就随手拿了颗柠檬味的。谁知道……后来他亲我的时候,真的就是柠檬味。”
韩栀子闻言,猛地一怔。
一个被忽略的片段,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那是几天前,她和林迟也看电影中途溜出去买冰淇淋。在便利店冰柜前,她举着抹茶味的可爱多,突然心血来潮,说:“虽然我不知道初吻是什么味道,但我希望是抹茶味的。要带点甜,又不能太甜,最好还有淡淡的清新茶香。”
——这话完全就是照着她手里的冰淇淋描述的。
当时林迟也听了,只是轻笑一声,调侃她:“要求还挺具体。”
然而,当两人走到收银台时,韩栀子才注意到,林迟也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他每次必买的草莓口味。
而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抹茶味可爱多。
她当时十分惊讶,脱口就问:“你怎么不买草莓的,学我干嘛?”
林迟也侧过头看她,超市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又像藏着几分认真:
“只是想尝试一下,你刚才说的‘初吻的味道’。”
韩栀子当时只当是他一时的玩笑或心血来潮,并未深想。可此刻,听着李再星的话,两个画面倏地重叠在一起——
随手选择的柠檬糖,对应了预谋般的抹茶冰淇淋。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她猛地从沙发上一弹而起,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极度震惊后的严肃,看着李再星,一字一顿地下了结论:
“林迟也……他可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