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也低着头继续操作点单界面,语气平淡无波:“哦,太激动,没拿稳。”
“什么好事能让你激动成这样?”韩栀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林迟也适时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眼底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他唇角微扬,声音压低了些:“这个嘛,暂时还是个秘密。”
韩栀子被他这故作神秘的样子弄得心尖像被羽毛扫过,有点痒,又有点不甘,只好撇撇嘴:“爱说不说。”
两人都提前了十分钟到场。就在离约定时间仅剩三十秒的时候,叶嘉实才踩着点从外面跑进咖啡厅。
他视线急切地在店内扫了一圈,看见韩栀子时脸上刚露出欣喜,目光一偏,瞥见她身旁坐着的林迟也,表情瞬间一僵,喜色像退潮般消减了大半。
他喘着粗气走过来,对韩栀子扬起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学姐,我来晚了。”
韩栀子没在意:“没事,是我们来得早。”
林迟也已经占据了韩栀子旁边的位置,叶嘉实只好脱掉书包,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向林迟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切齿意味:“学长怎么也来了?该不会……也是来辅导我功课的吧?”
林迟也背靠座椅,姿态闲适,闻言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也不是不行。我收费可以比她便宜,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叶嘉实还没开口,韩栀子先不乐意了,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林迟也:“喂,你是来抢我生意的啊?”
林迟也被她撞得晃了一下,非但不恼,反而有些顽劣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饮料,不再说话。
韩栀子给了他一个“别捣乱”的白眼,转而安抚叶嘉实:“他待会儿跟我有事,所以在这儿等我。你就当他不存在,我们开始吧。”
叶嘉实心里百般不愿,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人,只觉得格外刺眼,却也只能咬牙应了声:“……好。”
在韩栀子给叶嘉实辅导的两个小时里,林迟也出乎意料地安分。
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手肘随意地撑在翘起的二郎腿上,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讲解题目时,眉头会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偶尔用笔尖轻点纸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讲题时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迟也看着这样的她,唇角就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心情很好。
他收回视线时,无意间撞上了对面叶嘉实死死盯过来的目光。林迟也眉梢微挑,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故意端起自己那杯抹茶星冰乐,朝着叶嘉实的方向,极小幅度地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
从神情到姿态,带着一种介于无辜和挑衅之间的意味,茶香四溢。
叶嘉实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但他还没来得及用眼神杀回去,就被发现了他在分心的韩栀子不客气地用笔敲了下手背。
“专心点。”韩栀子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叶嘉实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屈得无以复加。
两个小时的辅导终于结束,韩栀子讲得口干舌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到旁边的一杯饮料,看也没看就含着吸管,大大地喝了一口。
清甜中带着微苦的抹茶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渴,味蕾仿佛都幸福地舒展开来。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正要将饮料放回原位,开始收拾东西,却瞥见身旁的林迟也表情有些异样,眼神微妙地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
韩栀子刚要问他怎么了,目光一扫,看到了桌上另一杯粉红色的草莓养乐多。
她猛地反应过来,她今天点的是草莓养乐多,而她手上这杯,是林迟也的!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不过半秒,林迟也就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耳根似乎也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韩栀子更是觉得“轰”的一下,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杯子放回他面前,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笔记,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出咖啡厅,上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将建筑物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明亮。路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末的上午,街道上的行人车辆还不算太多,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
叶嘉实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突然出声问道:“学姐,你们现在是要出去玩吗?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带着点挑衅意味地看向林迟也。
后者扯了扯唇角,语气平淡却精准打击:“我看你刚才的课听得还挺懵的,不如抓紧时间回去再回顾一遍笔记,别上午学完,下午就忘光。”
叶嘉实被噎得一哽,正想反驳,韩栀子却也开口附和道:“我们不是去玩。他说的有道理,你确实需要趁热打铁,别浪费了你的补课费。”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叶嘉实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走了。
韩栀子瞧着他那恋恋不舍、仿佛被遗弃的小狗般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迟也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第一次看你对男生这么有耐心,这么……温柔。”
韩栀子一愣,完全不觉得自己对叶嘉实的态度能和“温柔”沾上边,充其量只是比对待其他普通同学多了几分客气的耐心。
她没否认,只是随口解释道:“毕竟他是我的‘金主’之一嘛,服务态度总要好点。”
“只是这样?”林迟也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然还能怎样?”韩栀子不解地反问。
林迟也低头看了看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几天前得知她心意的欣喜仿佛还在胸腔里隐隐回甘。
他弯了弯唇,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迈开步子:“走吧,先去帮我选台新手机。”
反而是韩栀子被他这半截话勾起了好奇心,快走两步追到他身边,不依不饶地问:“哎,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所以不然还能怎样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时而分开,时而紧密地重叠在一起,随着他们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商业街的方向缓缓移动。
去商场的手机店买完新手机,两人又就近在商场里的餐厅吃了顿午饭。从餐厅出来时,林迟也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徐问雅打来的,说她上午把小狗送去了宠物店洗澡,现在让他顺路去把狗接回家。
挂断电话,林迟也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韩栀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林迟也的不悦,源于徐问雅这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暗自安排的“约会”计划。但“约会”这两个字,此刻是万万不能对韩栀子明说的。
“没什么,”他含糊其辞,试图轻描淡写,“徐问雅今天把狗送去洗澡了,让我顺路去宠物店接一下。”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提到了“狗”。
但为时已晚。韩栀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然兴致勃勃地追问:“雅姐还养了小狗呀?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吗?”
她那双闪着光、充满期待的眼睛,让林迟也根本硬不起心肠拒绝,也实在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嗯。”
好在宠物店就在商场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两人一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里间一只被收拾得毛发蓬松雪白、像团巨大棉花糖的萨摩耶,突然激动地摇起尾巴,前脚急切地扒拉着围栏,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即使从未见过它,韩栀子也立刻明白,这就是林迟也要接回家的狗。
店员刚打开围栏,萨摩耶就像一道白色闪电般冲了出来,先是热情地扑向林迟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腿。
见主人反应平淡,它立刻转向旁边散发着善意的新朋友,毛茸茸的大脑袋直接拱进了韩栀子怀里。
韩栀子惊喜地蹲下身,伸手抚摸它。掌心瞬间被一种温暖、蓬松又极其柔软的触感包裹,仿佛陷入了一团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云朵里。
萨摩耶舒服地眯起眼,咧出嘴的舌头伸得老长。
韩栀子一边笑着揉搓它最柔软的腹部,一边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问站在一旁的林迟也:
“它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