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子有些好笑地看着林迟也,“你还真是挺执着。”
林迟也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捻掉她头顶的花瓣,“当惯了好学生,做什么都想拿满分。”
韩栀子笑了,又问他:“你刚才听到多少?”
林迟也耸耸肩,语气坦然:“我可没顺风耳,隔那么远能听到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就看到个背影哭着跑远了。”
“那你一点都不好奇他为什么跑?”韩栀子追问。
“这种事,”林迟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介于自嘲和了然之间的笑,“经历得多了,用猜的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韩栀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自恋。”
随即又有些感慨,“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我高中学弟,还说以前跟我讲过话。”
林迟也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听你这意思,要是早知道,他就能有机会告白成功了?”
“那倒不至于,”韩栀子下意识地反驳,“我又不喜欢他那种类型,我已经有喜……”她猛地刹住车,生硬地转开话题,“总之,我不会喜欢他啦!”
林迟也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却突然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帮个忙,给我和椰子拍张照。”
韩栀子疑惑:“干嘛突然要拍照?”
林迟也语气随意:“用腻了旧头像,换张新的。”
韩栀子接过手机,忍不住笑了:“难怪你今天非要带它出来,原来是把它当工具狗使唤。”
镜头里,椰子依旧一脸天真无辜地吐着舌头,对“工具狗”的身份毫不知情。
从公园回到学校,韩栀子还是主动联系了叶嘉实,主要是为了还他落在公园的书包。她也想过要不要把补课费退给他,毕竟他动机不纯。但思忖再三,还是作罢。
无论如何,她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实打实的。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的心可能真是吸金石做的。
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晚上洗完澡,韩栀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瘫倒在床上,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和“耶耶”的聊天框早已被其他联系人的消息挤到了下面,他们好些天没联系了。她点进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耶耶问她要不要面基。
韩栀子其实还没想好,心里的天平更倾向于“不见”。正当她盯着聊天界面发呆时,“耶耶”的头像突然一闪,刷新了!
韩栀子下意识点开大图,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是她今天下午在公园给林迟也和椰子拍的照片吗?!
绝对不会错!虽然头像截取了照片的一角,只露出了椰子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只正揉着狗头的手,但那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分明就是林迟也的!
什么情况?!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林迟也……就是耶耶?!
巨大的震惊浪潮尚未平息,另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记忆碎片猛地劈入她的脑海——
过年的时候,“耶耶”曾亲口说过,他正在追一个女生,每天都会和那个女生聊天,还一起出去玩过。可那段时间,和林迟也走得近的女生,除了徐问雅,就只剩下……她自己。
所以他口中那个“正在追的女生”是……
韩栀子猛地捂住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惊喜和恍然大悟的暖流,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巨大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的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无比郑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那句迟来的回复:
我们,见面吧!
两人最终将见面地点约在了这周日,学校那条著名的樱花大道。
这一夜,韩栀子辗转难侧。她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下定决心见面后是忍不住的期待,可真到了见面这天,期待又变成了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失眠的夜晚,漫长得如同冬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困意才如潮水般袭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周日宿舍区惯例禁开闹钟。等韩栀子猛然惊醒,抓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足足过去了半小时!
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给林迟也发消息: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马上来!
她几乎是滚下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看到镜子里因失眠而略显憔悴的脸和淡淡的黑眼圈,内心哀嚎一声,抓起遮瑕膏就是一顿操作。
窗外春光明媚,韩栀子像一阵风似的冲下宿舍楼,朝着樱花道奔跑。清新的晨风掠过她洁白的裙角,扬起匆忙的弧度。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约定地点,终于看到了那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
相隔七八米远,樱花树下,林迟也穿着一件紫灰色针织衫,身姿挺拔。
春日柔光透过花隙落在他身上,将他高耸锋利的眉骨衬得愈发立体,一双眼睛黑得纯粹,仿佛盛着深潭的水色。清瘦流畅的面部线条本应显得冷峻,此刻却因等待而柔和了几分。
他安静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时,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与手机里那个会用颜文字、会撒娇的“耶耶”几乎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