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知道这件事？"

"他后来查到了。"秦远转过身来，眼眶通红，"他没有揭发我。他说，仇恨只会让人变成和敌人一样的人。他让我用剩下的时间来赎罪。"

"所以您在恒远集团卧底了二十年？"

"不是卧底。"秦远摇头，"是赎罪。月光行动失败后，暗夜组织的核心成员都隐藏了起来。司马恒用恒远集团作为掩护，重建了整个系统。我加入恒远，是想从内部瓦解它。但我失败了。"

"失败？"

"我用了二十年时间，也没能找到暗夜组织的核心。"秦远的声音变得苦涩，"它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每一当我以为接近了真相，就会有新的迷雾冒出来。司马恒死了，但系统还在运转。孟婉清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操控着一切。"

林晚舟想起江砚说的话：孟婉清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苏晴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了恒远集团和暗夜组织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秦远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那些记录显示，每年都有数亿元的资金通过星辰慈善基金会流向境外账户。那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我们至今没有查到。"

林晚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户代码，她暂时还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

"苏晴是怎么死的？"

秦远沉默了很久。

"她是自杀的。"他终于说，"但不是自愿的。"

"什么意思？"

"孟婉清对她进行了长期的精神控制，让她相信自己是罪人，相信自己只有死才能赎罪。然后，她用药物让她进入一种恍惚状态，让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晚舟的拳头紧紧攥起。

"孟婉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秦远摇头，"她从上周开始就失联了。但我猜，她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您知道她要去哪里？"

秦远走到书柜前，从最下层取出一个上锁的铁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机票和一份护照。

"她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月光'的岛屿。"秦远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是暗夜组织最后的避难所。"

月光。

又是这个词。

林晚舟想起了江砚师父，想起了陈伯年，想起了那张写着"月光永恒"的老照片。

二十年前的月光行动，目标是暗夜组织。

二十年后的月光计划，目标是暗夜组织的避难所。

而她和江砚，正在沿着江砚师父的足迹，一步步走向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我母亲的那篇报道，还有存档吗？"

"有。"秦远点头，"在她去世后，我把所有的资料都藏了起来。那里面有她调查的全部内容，包括她发现的第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秦远看着她，眼神复杂："恒远集团的第一桶金，来自一场二十三年前的走私案。那个案子的主犯，已经死了。但他的儿子，现在还活着。"

"谁？"

"司马辰。"

林晚舟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司马辰。恒远集团的CEO，司马恒的儿子。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是这个男人。

"月光行动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情报。"秦远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母亲被杀，是因为她触碰到了真相。而苏晴被灭口，是因为她发现了同样的东西。这些事情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那只手是司马辰？"

"不只是他。"秦远摇头，"司马辰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更高的地方。"

林晚舟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办公室，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上。恒远大厦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某种沉默的信号。

"我母亲的文章里，有没有提到赵德明？"

秦远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方雅琴的手机通话记录。"林晚舟说，"在她死前一周，她曾经多次拨打过赵德明的号码。"

秦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响声。

"赵德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是月光行动的叛徒。"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

"二十前，月光行动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动计划。"秦远的声音变得冰冷，"那个人，就是赵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