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风铃作响,他与她的视线终于再如初遇时那样交汇。
——
那天在病房的谈话阮听蓝和庄知迩都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再度微妙起来。
有几次和庄知迩面对面撞见,庄知迩都是淡淡微笑点头就走开了,态度像是回避,阮听蓝想和他说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听蓝算是发现了,两次都是在她晕倒后进了医院,她和庄知迩莫名进行一些谈话,关系又莫名变得尴尬。
过后想想,阮听蓝觉得自己当时就是太别扭了。
那天庄知迩前脚刚出病房去洗水果,后脚阮听眠就来了。
庄知迩再回来后两人谁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宁春春一下课就八卦兮兮地把阮听蓝拉出去,语气没有嘲讽,只有担忧:“看你这样,你也失败了?”
阮听蓝无精打采地摇摇头,“连那一步都还没迈出去。”
“为啥?”宁春春不解。
两人走到教学楼外,凛冽的寒风扑面,阮听蓝打了个冷颤,她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几分哀愁,“因为,我不敢。”
阮听蓝终于肯大大方方地在别人面前承认,她就是胆小鬼。
她在学习中游刃有余,对付各种比赛演讲也都不在话下,但偏偏在有关庄知迩的事里,她没了主意,变成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
她还是怕失败的。
在阮听蓝一路开挂的十六年人生里,她没有失败过,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失败,可庄知迩不是一板一眼的文字数字和公式算法,他是有独立思想的人,她无法预测,无法掌控。
很快迎来期末考试,即将放假的前几天班上的同学们都坐立难安,心思都早早飞到寒假去了。
这段时间宁春春因为觉得尴尬没再常常跟庄知迩他们走在一起,不过两人偶尔碰面了还是会说说话。
她和阮听蓝说:“早知道就不表白了,这下好了,见面都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阮听蓝问她:“你现在释怀了吗?”
宁春春有些被问住,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答道:“说实话,并没有,毕竟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不过我更后悔的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宁春春撩了下头发,“都怪我太盲目自信了。”
她又反问阮听蓝,“你呢?我还没问过你喜欢了他多久。”
阮听蓝笑笑:“三年四个月零九天。”
宁春春惊讶:“你记这么清楚?”
阮听蓝:“习惯了,每天都是数着过来的。”
宁春春揽着她的肩膀,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感慨道:“咱俩的人生经历还真是戏剧化,喜欢上同一个人,还被同一个人折磨得患得患失,你说就一个男的,至于吗?”
阮听蓝任由她搭着自己,低头轻笑:“确实不至于,我们的人生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只是我觉得在我生命中的某个刻度上,刻着庄知迩三个字,已经深到擦不掉了。”
其实庄知迩闯入她的生活并不算轰轰烈烈,那只是很寻常的一天。
都说人被流星砸中的概率是一百亿分之一,每一次相遇都是人生中仅此一次的缘分,而在那一天,她却遇见了庄知迩三次。
学期的最后一天,各科老师交代完作业离开,班主任荀杰交代完放假事宜后单独叫了阮听蓝去办公室,提起了转班的事。
“这个事之前和你还有你家长都聊过,老师是尊重你的意见的,但当时觉得马上期末了怕突然转班影响你成绩便一直推迟到了现在,今天我跟主任还有一班的班主任也聊了聊,最终决定下学期开学你直接转去一班,你看怎么样?”
阮听蓝这段时间忙得都把这事忘到脑后了,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从小到大阮听蓝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她很少做反悔的事。
从老师办公室回到教室,宁春春就一脸不敢相信地冲到她面前,“蓝蓝,你要转班?为什么?”
阮听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简姚说的啊!”宁春春指着懒懒瘫在椅子上的人。
简姚双手一摊,无辜道:“我只是恰好路过老师办公室,不是故意偷听的。”
“不过学神,你为啥要转班啊?”
还好现在下课时间,教室里的人不是很多,阮听蓝看了眼庄知迩的座位,人不在。
没等她解释,宁春春压低声音焦急追问:“到底为什么啊?你,你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阮听蓝没做反应,因为她想转班确实是有庄知迩的缘故,但宁春春不知道也跟她有关系。
“我前段时间确实和荀老师提了转班的事——”
但这次也确实十分不硬气地跟老师反悔了。
可没等阮听蓝话说完,“砰”地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几人闻声回头,只见庄知迩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拍球的动作。
那颗失控的篮球滚到了阮听蓝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