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感正要涌上来,阮听蓝就感觉身后一阵风朝她袭来,接着有人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阮同学,你喜欢我吗?”
庄知迩的嗓音清亮有力,还有些发紧。
阮听蓝猛地一顿,呼吸都跟着乱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随后鼻子有些发酸,半晌才憋出一句含糊的话:“你,你在说什么?”
她不敢回头看他,她怕看到的是冰冷拒绝的眼神,阮听蓝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这凛冽的寒风给吹凉了。
“那这是什么?”庄知迩问。
阮听蓝顺势回头望去,只见那张照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照片的背面正对着她,上面还有四个清秀有力的字迹。
我喜欢你。
阮听蓝大脑宕机,呆愣在原地,因为那照片背面的话是她写的。
庄知迩出国的那段时间,她因为思念每天晚上都会拿出照片来看,又实在没忍住留下了“罪证”。
她懊恼极了,但事已至此,她心想,不如豁出去直截了当地表白算了。
阮听蓝:“这照片是我——”
突然,漫天烟花在同一时间绽放,楼里传来了一声声“新年快乐”的欢呼声。
庄知迩站在她面前,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说等到大年初一你生日这天要和你说件事吗?”
他停顿了下,嗓音变得微微颤抖,“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阮听蓝同学,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嘭!”几道烟花在两人不远处炸开,是隔壁楼栋前有人在放烟花,阮听蓝吓得一抖,下一秒就被人捂住耳朵侧过身去。
阮听蓝只觉得这些烟花是在她脑袋中炸开的,头脑一片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她耳朵上那双温暖的手才拿开,阮听蓝怔怔转身,少年那张令她心动千百遍的脸近在咫尺。
阮听蓝没出息地悄悄咽了下口水,呆呆问:“你真的喜欢我?”
庄知迩后知后觉地害臊,耳根迅速攀红,害羞的模样与他的形象并不相符,他轻轻点头,“准确的说,是暗恋。”
然后他又举起手上的那张照片,目光坦诚:“我承认这张照片上的贴纸是我干的蠢事,但这张照片背面的字,是你的杰作?”
阮听蓝的视线瞬间被一层水雾模糊,她微不可察地松掉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轻点头:“不巧,我也一直暗恋你。”
北风吹得脸痛,空气里飘着燃烧殆尽的淡淡火药味,偶尔有烟花在头顶炸开,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把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忽长忽短地映着。
明明今年的除夕是最冷的一个夜,阮听蓝却觉得心口热得厉害。
两人无声对视着,都没再说话,空气中只剩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和彼此失了节奏的呼吸。
暗恋这副难打的牌,在2013年的除夕夜,不计后果的明牌了。
且没有输家。
说来也奇怪,两人就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没再细聊暗恋对方这件事,阮听蓝很快冷静下来,她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冲动的告白。
“庄知迩,学习是我唯一能改变现状的出路,而且大学我可能会留在北方。”
庄知迩点头,再点头,“我知道。”
“我也哪都不去,就留在北江。”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包装盒,绿色丝绒的,上面系着金色的丝袋。
庄知迩递给阮听蓝,“生日快乐,听听。”
说完他别扭地挠了挠头,“我不想和她们叫一样的,我这么叫......可以吗?”
阮听蓝脸上烫得厉害,她伸手接过礼物盒,轻轻点头,“谢谢你的礼物。”
庄知迩:“打开看看。”
阮听蓝拆开金色丝带,打开盒子,一枚精致的绿宝石蜻蜓胸针赫然出现在眼前。
蜻蜓的上半部分翅膀是银质的,下半部分的两片翅膀是半透明的绿色渐变,身体部位是用一整颗椭圆形的绿色宝石镶嵌上去的。
阮听蓝被这枚胸针的精美做工惊艳到了,虽然她不识货,但她直觉这肯定价值不菲。
“这很贵吧?我不能收。”阮听蓝扣上盒子,塞回庄知迩手里。
庄知迩淡淡一笑,“如果它没有被我买来送给你的话,估计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它,那它就没有价值。”
这枚胸针是庄知迩去意大利时在阿雷佐古董集市的一个摊子看见的,当时它落满了灰尘,被摆在角落里,摊主说是几十年前收来的老物件,如果喜欢就打折卖给他。
庄知迩也不知怎么就一眼相中了它,他拿起来擦了擦,蜻蜓胸针露出了原本的夺目光泽,他眼都没眨便掏出全部身家,以三百九十多欧元的价格买下了它。
对于庄知迩来说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送给阮听蓝。
礼物盒又回到阮听蓝的手里。
话说到这份上,阮听蓝也不再扭捏推辞,冲他粲然一笑,“我会好好戴着它的。”
两人相视而笑。
楼上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呼喊,“姐!回来吃饭!”
阮听蓝下意识把礼物藏起来,仰头望去,阮听眠正开着窗户探出脑袋。
她看不清阮听眠的神情,但知道一会儿肯定少不了他一顿八卦,得好好想想怎么堵住他的嘴。
庄知迩似乎看出阮听蓝的困扰,轻笑一声,“别怕,你弟那边我来摆平。”
他蹲下身抱起脚边的小狗,“快回去吧,新年快乐。”
“听听。”
阮听蓝脸上燥热,“新年快乐。”
“庄知迩。”
庄知迩目送她上了楼才转身离开,低头盯着怀里的小狗笑得温柔,“小不点,算你运气好,以后你就有家了。”
楼内,阮听蓝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楼梯口等声控灯熄灭,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直到庄知迩的背影消失在层叠的楼宇间,她才压下嘴角的笑容敲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