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阮听蓝的话不多,庄知迩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点生自己的气,他一直在眼巴巴等待着前排的人能多跟他说几句话。
终于,阮听蓝开口了:“你上次受伤是不是为了救一只小狗?”
庄知迩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绽放笑容,“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就是你来店里找我借伞的那天,后面我出去买东西听说的,你为了救水果店的金毛出车祸了。”
庄知迩闻言,眼里多了几分兴致,身子微微朝前倾,“原来你知道啊。”
“嗯,当时听说了。”
阮听蓝其实想告诉他自己当初还带着阮听眠去医院探望过他,只不过当时放下东西就跑的行为说出来有些丢人,她还是选择把这件事藏进肚子里。
阮听蓝先让司机送庄知迩回家,他没有报自家常住地址,而是直接去了丰恒家园,车子驶进一片老旧的居民楼,阮听眠诧异发问:“庄哥,你住这啊?我班上陈杰远他爷爷就住这,听说这里住的都是一些机关干部。”
庄知迩微抬打着绷带的右手:“我太爷爷奶奶住这里,我家没人,自己住不方便。”
“哦哦。”
阮听蓝回想起之前听庄乙年提过一次,他好像就住这。
“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客气了,庄哥。”
阮听蓝转过头目送他下车。
庄知迩从左侧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门前,敲了敲玻璃,玻璃窗缓缓降下,阮听蓝仰起脸看他,澄澈的眼里掺杂了一丝茫然,“还有事吗?”
庄知迩突然俯身靠近,近到阮听蓝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她怔住一秒,往后一缩。
庄知迩失笑,左手伸进窗内,向司机递出一张粉红色纸币:“师傅,麻烦把他们安全送到家,找剩的钱给她就行了。”
热意爬上脸颊,阮听蓝垂着眼,闷声说了句:“拜拜。”
庄知迩收回手站直,笑盈盈地:“不说拜拜,要说再见,因为我们还要再见。”
阮听蓝重新抬眼看他,照做了,“嗯,再见。”
庄知迩满意挥挥手,“再见,听听。”
后座的阮听眠也摇下车窗,“再见,庄哥!”
庄知迩颔首,摆了摆手。
车子驶离,也带走了阮听眠因为受到不公平待遇而垮下的脸。
站在小区门口,庄知迩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凛冽的北风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庄知迩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用体温攥成一团,再幼稚地丢向远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到开心和幸福过了。
这天回去,阮听蓝又不出意料的病倒了,但好在只是感冒,并没有让旧病复发。
庄知迩每天会在手机上找她聊天,追着她问了两天身体有没有事。
阮听蓝吸了吸被堵死的鼻子,却依旧选择了隐瞒。
年一过完,接下来的假期生活就显得枯燥无味了,阮听眠在家疯狂赶着作业,阮听蓝则清闲许多,偶尔和宁春春出去逛一逛,偶尔去季何家看她新淘来的宝贝。
开学前一天,阮听蓝家的面包店来了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庄乙年递给她结账的托盘里面包堆成了小山,阮听蓝目瞪口呆,“这么多?你吃得完?”
庄乙年笑如春风,“不用担心,家里人多,上次小迩带回来的面包很好吃,这次刚好再多买点。”
“好,多谢捧场。”阮听蓝也跟着笑起来,她又多装了几个刚刚出炉的蛋挞,“送你几个新上的巧克力味蛋挞,好吃的话下次再来。”
庄乙年穿着白色羽绒服,气质温柔,“一定。”
眼见人要走,阮听蓝纠结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庄知迩,他怎么样?”
虽然这些天两人都在网络上聊天,可她每次问他伤好些没,庄知迩的回复都是好多了,阮听蓝怕他是为了让自己不担心哄她的说辞。
庄乙年顿住脚步,转身,“绷带还没拆,再养半个月吧,我奶奶天天变着花样给他食补,可给老两口心疼坏了。”
阮听蓝轻轻咬了下唇,点点头,庄乙年看出她的担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里带着无奈:“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这个提议似乎戳中了阮听蓝的心事,收银台后的手紧张地扣着桌面上的贴纸,但她面上没表现的太明显,“不太方便吧,我怕——”
还没等她说怕什么,庄乙年便朝她走过来,“现在能离开店吗?我带你去,就说是帮小迩补课的,我爷爷奶奶乐不得呢。”
“不过得提前跟你通个气,他和我爷爷奶奶说是打球伤的,你可别说漏嘴了。”
阮听蓝使劲点点头,忙跑去厨房和沈菊商量。
沈菊和阮辉在后厨刚忙完,这里也不用她帮忙,就同意了,反复叮嘱她别在外面逗留太晚。
阮听蓝蹦蹦跳跳跑出来,撩开帘子对上庄乙年的笑眼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敛。
这一幕落在庄乙年眼里,却只觉得心动可爱,可紧接着就涌上一丝落寞无奈。
如果这欢喜雀跃是为他,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