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就在前方,车子缓缓减速停下,庄乙年转头看她,那双温柔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伤感,“不过如果他欺负你,你也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收拾他。”
阮听蓝莞尔一笑。
她下车时,庄乙年突然出声叫住她,递来一个礼品袋。
“生日礼物,我听小迩说的,早就准备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送出去,今天终于能让它去该去的地方了。”
阮听蓝有些惊喜,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乙年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庄乙年无奈笑说:“一直这样举着手挺酸的,你要不行行好,就收下这一次?”
阮听蓝也无奈了,自从认识庄乙年后他已经帮了她很多,她实在是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但她又不想太过决绝,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自家面包店的购物券拍在副驾驶上,“乙年哥,谢谢你,以后你来我家买面包用这个券不收一分钱,礼物我实在不能收。”
说完她生怕庄乙年追过来,迅速关上车门一溜烟地跑进了小区。
庄乙年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那几张购物券,有些哭笑不得。
他收回手,拿出袋子里的礼品盒打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静静躺在那里,水晶球的内部装饰,是一个小女孩正蹲下身抚摸面前的小黄狗。
这枚水晶球音乐盒是他特地找人定制的,在避风港的那天,他曾因为这个场景狠狠心动过。
他承认这个礼物有他的私心在,但她没有收,庄乙年居然还感觉轻松了一些。
就这样对他再坚定拒绝一点,说不定他就能彻底死了那份心。
庄乙年把盒子盖上,再仔细系上丝带装回袋子里,放回后排座位上,然后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阮听蓝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客厅没人,平时喜欢在客厅看电视的阮听眠今天居然不在。
他房间的门紧闭着。
“爸,我回来了。”她看到阮辉正在厨房做饭,“我妈还没回吗?”
阮辉情绪似乎不高,快速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你给她打个电话,催催她。”
“好。”阮听蓝蹙了蹙眉头,来到阮听眠房前敲了敲。
“进。”
阮听蓝推开门,就见阮听眠在看到自己的那刻“腾”地从床上起身,小跑过来,拉着她往屋内走,小心翼翼关上了房门。
阮听蓝不明所以看着他;“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
阮听眠揪着眉毛,看了看她,几番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快说啊。”阮听蓝没了耐心。
“哎呀!就是我下午不是找同学玩了嘛,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咱爸从店里回来。”
阮听蓝眼神透着无语,“就这事?”
“不是,你听我说完啊,我当时离得挺远,看见不光咱爸一个人,还有个女的。”
阮听蓝愣了下,但还是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或许是咱爸的朋友。”
“问题就出在这!”阮听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忙压低音量,“哪有朋友给整理衣领的啊?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的。”
他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阮听蓝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反应是不相信,“说不定是你想多了,或者看错了。”
阮听眠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可事实就是那样,“不可能,我......”
屋外传来沈菊进门的声音,阮听蓝赶忙打断他,严肃道,“好了,听眠,这事没有弄清楚前不要在咱妈面前提起。”
“走,出去吃饭。”
阮听眠愁眉苦脸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
饭桌上,沈菊纳闷打量两人,“你俩今天怎么回事?闷不吭声的。”
阮听蓝忙瞥了阮听眠一眼,给了个眼神警告,然后笑说:“太饿了,爸做的饭好吃光顾着埋头吃饭了。”
阮听眠也恹恹地跟着附和,“对。”
沈菊没再管两人,夹了一筷子菜送进阮辉碗里,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刚才粮油店的李姐来买面包,说上学期期末考试咱家听蓝又是全校第一,我说听眠也考了全年第二呢,她说咱家养了两个好孩子,都这么优秀,还有之前孩子在学校卖面包还真是好好给咱家店宣传了一下,现在面包店的效益比之前好多了,咱们家的日子总算是越来越好了。”
她今天似乎兴致很高,一直在说个不停。
阮听蓝悄悄观察着阮辉的表情,他虽点头附和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貌合神离的样子让阮听蓝的心又一沉。
没等她细想,身后电视里传来地方新闻播报:“近期我市出现多起动物虐杀案件,手段极其残忍,请大家看管好自家宠物......”
阮听蓝动作一顿,拧眉回头看向电视新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新学期开学,阮听蓝很早就起床收拾,她看着坐在客厅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阮听眠,笑说:“都说了让你早点把作业写完,昨晚熬到几点?”
阮听眠无精打采回道,“三点多吧,记不清了。”
“那确实挺晚的,你这个状态别再上课打瞌睡。”
“哪敢啊,今天好几节班主任的课,她可是出了名的下手狠。”
阮听眠起身背上书包,“走了,吃不下早饭。”
阮听蓝也赶忙拿上书包,从桌上拿了两个鸡蛋和两杯豆浆追上他,“早饭必须吃,不然容易低血糖。”
“爸,妈,我们上学去了。”阮听蓝对着屋内喊道。
很快,屋内传来阮辉的回应,阮听蓝费解地盯着从早上起就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说些什么。
眼看着上学的时间要来不及,她也就作罢,想着干脆等晚上回来再问问怎么回事。
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又开始落雪,不大,雪花落在身上很快就融化。
阮听蓝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路过自家面包店那条街的水果店时发现门口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
阮听眠一见有热闹可以凑,也不困了,瞬间来了精神,小跑着上前围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阮听蓝随后跟了过去,一靠近便听清了女人的哭声,她从人群的缝隙里定睛一看是水果店的宋阿姨,正瘫坐在地上怀抱着已经僵硬的大金毛。
那只叫毛毛的金毛狗一向很亲人活泼,阮听蓝每次路过看到它趴在店门口都会逗逗它,前几个月庄知迩还从车轮下救下了它,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此刻却浑身满是血污,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阮听蓝心狠狠一颤,满眼不可置信。
她身前的阮听眠也愣了半天,回过头看到他姐,下意识就挡住她的视线,不想让她看。
“姐,走吧,上学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