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去,阮听眠发现阮听蓝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总是恍恍惚惚的。
饭后,他把人拉进屋里询问一番才得知发生了什么。
阮听眠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阮听蓝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阮听眠心里也难受得不行,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让她先回房休息。
阮听蓝回房锁上门,爬进被子里蒙头又哭了一场,哭到枕头都湿透。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手机“嗡嗡”振动两声。
掀开被子,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她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手机上是庄乙年发来的短信。
[这次的事故大概查清了,是有人刻意为之,跟前段时间新闻报道的那个虐杀动物案子有牵扯,只是我没想到居然是小迩信任的身边人。]
阮听蓝擦了擦模糊的眼睛,飞快打字。
[是谁?]
[小迩雇来帮忙的人里,有个矮个子的男人,叫王德贵,派出所很快就抓到他了,是他昨天把气罐放进屋内的,他的目标是院里的动物,但没想到小迩会去。]
[可是,为什么?]阮听蓝十分不解。
她记得几个人中,那个矮个子的叔叔面相看起来最为淳朴良善。
不对。
阮听蓝脑海突然闪过一个记忆片段。
是她和听眠去接红豆打针那天,离开避风港时撞见了买东西回来的王德贵。
当时他说了一句话,阮听蓝没有听清。
可猛然间阮听蓝却好像串联起了他说的那句完整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说:“这些畜生,过得比人都好。”
一切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院子里的狗窝也不是无端起火,很少打架受伤的猫猫狗狗们近期频繁受伤,想必也是他故意为之。
阮听蓝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歹毒到这个地步。
庄乙年告诉她:[这人是隔壁市的,以前因为入室盗窃坐过两次牢,屡教不改导致妻离子散,第二次入狱被抓是因为入室盗窃被主人家的狗发现了,所以对动物恨之入骨,之前也有过虐杀动物的案底,今年年初跟随施工队来了北江,更加变本加厉了。]
阮听蓝对着这些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又气又恨。
庄乙年见她许久没回话,又发来消息。
[放心,恶人自有法律制裁他,我们庄家会告到他牢底坐穿。]
阮听蓝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回复。
[好,乙年哥,庄知迩有什么状况麻烦你随时告诉我。]
——
医院内,安静的病房突然有人急匆匆闯入。
庄乙年抬头愣了下,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赶回来。
一向刚强的尹芳菱一踏进屋,情绪就陡然崩溃,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庄知迩后,更是腿一软栽倒在庄启林怀里。
“怎么会这样?!我的宝贝啊!”尹芳菱扑到病床边,哭着看向庄乙年,“小迩伤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庄乙年:“现在在昏迷,需要静养,你哭再大声他也听不到。”
尹芳菱被噎了一下,又将矛头转向身后的庄启林,恨恨瞪着他。
“庄启林!我早就说过不让儿子一个人留在北江,你非要顺他的意!”
庄启林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眼睛红得吓人。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庄乙年在一旁冷冷看着这夫妻俩。
庄启林自知理亏,心虚地走过来,沉声啜泣:“乙年,是大哥这个父亲做得差劲,对不起。”
庄乙年冷笑,“你们该对小迩说对不起,而不是我。”
“从小到大,你们为了赚钱连家都不顾,说得好听是为了给小迩提供更好的生活,可一个孩子的成长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你们那些臭钱,而是父母的关心和陪伴,你们有过几天?”
“小迩小学时和同学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爷爷奶奶拄着拐杖来医院陪床,你们隔着电话问候几句,给点钱就打发了,小迩初中独自在家做饭,差点煤气中毒死了,你们就把他塞到爷爷奶奶家,他上了高中就越来越沉默寡言,这些时候你们他妈在干什么?”他压低声音怒吼着。
尹芳菱还在推卸责任,“这孩子,非要养那些流浪猫狗做什么?如果不是这样,小迩也根本不会——”
“够了!他费心费力地养着那一群不能说话的猫猫狗狗,不就是想找点陪伴和归属感?这是你们不能给他的!但最后呢?最后换来了这副样子躺在病床上!”
“哥,嫂子,你们也别在我面前上演假惺惺这套了,要是真的在乎小迩就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办!”
庄乙年气到极点,说完就推开庄启林冲出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庄知迩如今的这幅样子能否改变这对夫妻恐怖的事业心。
他只希望他的小迩,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平安快乐的长大。
庄知迩昏迷了三天,已经超过医生一开始告知的时间,但经过检查后又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大概是他身体最近太过劳累导致的,可这种说辞让众人悬着的心根本无法落地。
这几天晚自习放学,阮听蓝和宁春春他们都会跑来医院看他是否醒过来。
但每一次都抱着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贺钧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说着又没控制住地哭了,“你这人还真能藏事啊,我以为你说的流浪动物基地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自己偷偷摸摸弄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啊?”
“可是老庄,你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就好心没好报呢?”
宁春春也被弄得泪汪汪,嘴上骂道:“贺钧你有病啊,莫名其妙哭什么?”
贺钧抽噎道:“我怕,我怕老庄他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他才刚过完十七岁生日,他还有大好青春,他还没谈过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