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酒店里沐浴露的植物苦香,他跟盛承渊身上都有。
据说是酒店方专人专供的,他们用的是只为盛家人提供的专线产品。
所以,在此时此地、此时此刻,除了他自己,只有盛承渊身上会有这种味道。
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
林潜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是独自出门的,那时候没看见盛承渊的身影,所以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但只有林潜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在躲避着什么。
“打你电话打不通,不放心。”隔了好一会儿,盛承渊的声音才在他耳畔响起。
盛承渊带着克制,说出口的话没有任何质问或者指责的意思。
单纯就是出于对另一半的担心,所以他找了过来。
至于是怎么找过来的,他没说,林潜就没问。
“哦。”林潜推开他的胸膛,重新回到位置上,“遇到朋友临时出来喝一杯。”
他翻出手机,十几通来自盛承渊的未接来电跳出来,标着小红点提示。
“对不起,手机声音调的小,揣口袋里没听见。”
“人没事就行。”盛承渊观察着他的神态,“你喝了多少?”
依据他的判断,林潜说话有点儿含糊,但逻辑没问题,回答的句子组成也不紊乱,估计就是喝上头了,但没醉。
“一杯。”林潜竖起一根手指,两秒后自我反驳,“不对,应该是三杯。”
盛承渊没再跟他纠结具体几杯,“还想喝吗?”
林潜点点头,“还要,好喝。”
盛承渊这才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李惟意,“劳烦顺个位置吗?李先生?”
李惟意不自觉站起来给他让位,“你知道我?”
盛承渊回答的理所当然,“李守明经常提起你。”
李守明就是李惟意生物学上的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李惟意表情微变,“那还真是难为他了。”
原本看戏的戴威若有所思看着半道而来的男人,猜测出这大概来就是李惟意带来那位帅哥口中的老公。
的确很极品,是跟林潜不一样的风格,但两个人站在一起莫名就很搭。
挫败感总是一瞬间的事。
盛承渊坐下来,“麻烦给我来一杯一样的。”
戴威就替他调了杯跟林潜一样的。
林潜盯着他喝酒的动作,晕晕乎乎地拿起他的酒杯开始喝,还没意识到自己拿错了酒杯。
盛承渊也没阻拦,干脆跟他换杯喝。
李惟意在旁边不说话,无视戴威疯狂给他使眼色的小动作。
传闻盛承渊行事狠厉,极难接近,有很多时候近乎冷酷到无情。
没有人可以跟盛氏掌权人讲情面,对方总能笑容礼貌客气地把你送出门,然后摁死在这个领域。
李惟意身边的人都在说这位神秘的盛氏太子爷不好接近,距离感强,又很难讨好。
他听得多了,哪怕跟对方不熟不认识,也难免有了模糊的初印象。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发小跟对方结婚时,他才会那么意外,表现出不安与担忧。
现如今李惟意看着凑在一起互换喝酒的姿态的当事人。
再加上他刚参加两人的婚礼,偏偏还是中式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交杯酒。
这俩人现在的动作跟喝交杯酒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没有区别。
李惟意眼睁睁看着传说中不好接近、冷酷无情的盛总对林潜诸多破例,一时间搞不清这种举动是只针对林潜,还是传闻有误。
但大概率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直到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喝完,盛承渊才把林潜带走。
“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李惟意摆摆手,“好,盛总慢走。”
戴威撑着台子,“难怪你不敢追,原来是比不过,果然,帅哥早就被帅哥拐回家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李惟意否认。
“这种话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戴威轻叩桌面,笑:“不过这还是你第一次带人过来。”
“这里又不是许愿池,带不带人过来、带谁过来有什么问题?”李惟意跟他碰杯,“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本来我觉得我更配的。”戴威耸耸肩,“不过现在我觉得他们更配。”
李惟意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林潜几乎是被盛承渊半扛半抱着带上车的。
盛承渊让他坐好,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又替他系好安全带,才对前面的司机说:“走吧。”
车子打弯,林潜顺势整个人歪向他这边。
盛承渊替他摆正姿势,手背上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林潜,你还清醒吗?”
林潜嗯了一声。
盛承渊又问:“你在躲什么?”
林潜根本没动,他就说:“我没躲。”
“那是我惹你不高兴了?”盛承渊继续问。
“没有不高兴。”林潜睫毛眨动着,像两把小刷子,“盛承渊,跟我结婚,你会后悔吗?”
早有预料那般,林潜没有等到盛承渊的回答,他在行驶的汽车里昏昏欲睡,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车子快要开到停车场的时候,盛承渊的声音才迟迟响起。
“目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