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屿年唔唔两声,保持着躬身咳嗽的姿势,整个人被祈礼圈在怀里,动都动不了。
他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纹丝不动,眼中还露出几分疑惑。
乌屿年气恼了,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保持自身平稳,另一只手握住祈礼掐他脸的手,用头顶他。
祈礼被他撞了,也不撒手,反而跟着他的动作抬头,压着乌屿年的脸不撒手。
乌屿年用力咬他,空腔蔓延出血腥味,祈礼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挣扎间,乌屿年打翻了汤碗。
ByeBye闻声赶来,入目所见就是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的场景,它闭上眼睛,又偷摸睁开一只眼去瞄,半晌后,ByeBye放了《咱们结婚吧》的高潮部分。
“……”
听到音乐,乌屿年要气炸了,揪着祈礼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固定白发的麻绳被扯落在地,凌乱的长发铺散开来,搭在乌屿年的脖颈上,带着股香气。
乌屿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祈礼这才起身。
乌屿年大口喘气,指腹用力搓捻着唇瓣,眸中掀起惊涛骇浪,“你疯了!!”
祈礼的嘴角沾着血,神态依旧淡然,好似刚刚发疯的人不是他一样,“你不喝汤。”
乌屿年完全没办法和一个不正常的人沟通,余光瞥到不远处站着的ByeBye,抄起桌上的筷子扔过去,“滚!”
ByeBye一步三回头。
乌屿年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胸口剧烈起伏,气的说不出话。
祈礼抬手替他擦去唇边的红痕,不解道:“你生气了?”
“因为我吻了你。”
“为什么要生气?”
听了这话,乌屿年气的差点背过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最后,用力扇了祈礼一巴掌。
祈礼被打的侧过头,发丝凌乱,脸上的巴掌印尤其明显,他缓缓转过头,语气平淡:“手疼吗?”
“你要打另一边吗?”
乌屿年的手火辣辣的,他知道祈礼白的像张纸,做事随心所欲,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想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纠缠下去,闭上眼睛,一个劲儿做自我安慰,等接受了刚刚发生什么,他推开祈礼,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
关门声摔得震天响,祈礼走到门前,敲了敲,出声道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乌屿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气哭了。
……
檀夙清的指腹摩挲着唇瓣上的触感,低低笑出声,原来他以为的恨,其实是喜欢。
是啊,如果不是命运从中作梗,他们也不会闹成如今的僵局。
再次遇见,一方以为是初见,一方以为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檀夙清笑出声,肩膀不停抖动,苍白的肤色在玄色衣袍的衬托下,显得毫无血色。
乌屿年不知何时睡着了,灯都没关,他睡觉不老实,被子掉了半截在地上,檀夙清捡起被子,替他掖好被角,调高空调温度,仔细描摹乌屿年的眉眼。
少年的眉眼少了几分青涩,透露着疲倦,他睡的不安稳,毫无安全感的蜷缩起身子。
檀夙清的手悬在半空,轻声呢喃:“原来……你过的不好……”
在檀夙清死后,乌屿年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活下去。
他们死在了同一天。
七杀无制的命格无解。
此后轮回,乌屿年都是因病痛苦离世,最长不过二十五岁。
运气好的时候,他会遇上为攒功德,体验人间因果的檀夙清。
素不相识的两人因缘相遇,相识,相交……最后离别。
檀夙清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换得逆天改命,乌屿年就能活下去。
乌屿年以为他杀了檀夙清,就能断了对方的念想,从而远离他,活下去。
可他们都被骗了。
檀夙清被人篡改记忆、利用。
乌屿年轮转千回命途多舛。
……
檀夙清坐在床边,轻拍着乌屿年,喉间哼着温柔的曲调。
窗外树影浮动,蝉鸣混着树叶的莎莎声,乌屿年似乎感到安心,舒展开眉头。
檀夙清关灯,俯身抱住乌屿年,头抵在他的身上,感受着对方身上的生气。
缠绕在无名指的红绳在黑夜中浮现,细碎的微光下,红色的线缠缠叠叠。
……
棋子醒了,有人开始躁动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