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与裴越虽有婚约,却无感情,为何不能解除婚约?
他知道这行为是落井下石,也想好要怎么补偿裴越了,只是还未做,便不必大声嚷嚷。
况且那补偿在裴越眼里约莫是施舍,若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岂不是伤了裴越的自尊。
不过,这些都不必去想了。
前世的裴越能重塑灵根归来,定是毅力非凡,老天也给了他一线生机。
裴越的成就都是他自己拼搏的结果,宁慈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裴越问过宁慈那些事。
当时的宁慈还有恼怒,一股脑儿地全说了。他还想愤恨地质问裴越,为何要这样对他?
看到裴越的伤,他忽然没了质问的底气。
说来说去,到底是他有所亏欠。
这一世的婚,退还是不退?
宁慈在静室前站了半天,站到父母奇怪地来找他。
“阿慈?阿慈!”
宁慈一个激灵,回神看向父母连忙行礼,“父亲,母亲。”
母亲担忧地看他:“阿慈,可是有什么心事?”
最近的能让宁慈烦忧的事情,似乎只有裴越了。
他们知道阿慈心善,定然狠不下心来做退婚的举动,所以这事是他们先斩后奏,把事情落实了再说。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没法修仙的凡人,就算占了阿慈未婚夫的名头,也不过百年寿数,待死后,哪里管得了阿慈。
这婚不退,也不妨事。
但做父母的,总想给孩子最好的。
他们的阿慈名满天下,怎么能有一个成了废物的未婚夫?他们可不是为了区区家族声誉,就把孩子推进火坑的人家。
宁慈明白父母的苦心。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辜负这一片真心。
加上他哪里知道裴越还有翻身的时候,自然觉得成了废物的裴越有些配不上自己,默许了这一桩事。
“无事,”宁慈只说,“父亲和母亲的苦心,我都明白,这桩婚事,也确实要退。”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孩儿有个不情之请。”
愿意退婚就好。
善良是好事,过分善良容易被欺负,凡是多想想自己,就是他们对宁慈的期待。
父母欣然:“阿慈说,咱们去房间里慢慢商量。”
站在门口聊天,确实不像样。
宁慈脸色微红,和父母一起走进前厅。
“父亲,母亲,我想亲自去和裴越说清楚,”宁慈郑重道,“退婚本是我们不对,除却当时的聘礼外,孩儿自己出钱,另外给裴越一份赔礼。”
宁父当即答应:“这算什么请求,这灵石,爹给你出了。”
宁母不赞同:“给退婚和聘礼是咱们的本分,可你出面,我不同意!”
谁知道裴越现在是什么性子,万一缠上阿慈怎么办?
当然,以裴越现在的修为,他缠不上宁慈,可想着这事,就让人心烦,还会让阿慈凭空坏了心情。
他们出面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岂不是更好?
宁慈想,那他私底下找裴越说清楚,也是一样的。
现在这个时候的裴越,应该挺好说话的吧……?
应该吧。
据宁慈听到的传闻来看,裴越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可到底遭逢大变,宁慈想起后来的裴越,心慌的心跳加速,又有些不确定了。
设身处地的想,裴越应当是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了。
要报仇,要重新修炼,裴家被洗劫一空,裴越没有任何资源,能依靠的只有宁慈了。
如此想来,难怪裴越前世那么恨他,非要这么折辱他。
好在距离退婚的事还有半个月,宁慈还能做一点准备,确定一些事。
“那就劳烦父亲母亲费心了。”
宁慈起身,郑重地答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练过千次一般。
宁父抽了抽眼,与旁边的夫人传音:“阿慈什么时候讲这些虚礼了?”
宁母冷哼:“还不是你家那些长老,成天说阿慈是宁家的代表,是宁家的颜面,见阿慈还听他们的话,自然是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让阿慈去做!”
若说宁父宁母是溺爱孩子的典范,那长老们便是严苛的典范。
经年累月写下的家规,整个宁家也就宁慈一个人能全部遵守,那些虚礼,也只有宁慈一个人学得认认真真,还有那跟苦修似的排程,只有宁慈一人雷打不动的坚持了十八年。
他们多次想带孩子出门松快,结果每一次,都能被他们抓到宁慈偷偷把训练补回来。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随了谁。
从他俩身上延申的血脉里,也没哪个亲戚和阿慈一样,这样恪守清规,这样刻苦修炼。
宁慈不知道父母在想什么。
他正在思考一件事——重生一回,他真的能改变自己的未来么?
前世的压迫感还历历在目。
在裴越自己的叙述中,虽然要过五关斩六将,虽然时不时的有生命危险,可他总是能逢凶化吉,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样的运势,很难说天道是恨他还是爱他。
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裴越铺路,宁慈的路会分外艰难。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宁慈相信,他会找到那隐秘的生机。
能够重来一回,也是他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