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跟着。”常老言简意赅的提醒,却没起初的警惕。
来人若是想要抢夺,刚刚在野外,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已经到了城中客栈,现在抢夺可不是什么好时间。
即便裴越人人都可踩一脚,可此地执法严明,寻常子弟不敢放肆。
入了城,裴越也不管跟着的人是谁,找客栈随手开了个便宜的房间,打算先吃饭再洗漱。
或许是他脑子抽了,竟然先扛了水擦身换衣,再去楼下花一点铜板要了个阳春面。
粗茶免费,面只用多花两文就能续。
裴越当了很久的魔尊,重回贫苦时期,适应的还算不错。
毕竟他当魔尊时,灵石都花在宁慈身上了。
宁慈,他的未婚妻,他最爱的人。
如果阿慈能渡劫成功,他们早早就飞升,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想到宁慈,裴越的嘴角弯起,感觉寡淡无味的阳春面也美味许多。
他甚至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风,很像宁慈的味道。
就着这香味,他大口地唆面,直到面前坐下一个人。
“啪嗒——”
手里的筷子掉地上,在寂静的客栈里,声音格外清晰。
来人一身白底华服,清凌凌的蓝纱橙纱层层叠叠,又有成串的珍珠混着玛瑙垂在胸口和腰摆,金丝编了满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头顶紫金冠,看着朴素的斗笠却能隔绝元婴修者的探视,不是凡品。
只看走进来的仪态,就知道来者修为不俗,素养极好。
他坐下来,清润的嗓音穿过斗笠。
“来一壶灵茶。”
素白的指节自长斗笠中伸出,五颗上品灵石整齐地摆在桌上。
他定然是个美人。
旁人幻想着斗笠下的容貌,裴越却目瞪口呆,差点兜不住嘴里的面。
这是阿慈的香味,这是阿慈的声音,这是阿慈的手!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阿慈的香味他日日夜夜的嗅闻,那不是香膏,是宁慈自带的莲香。
怎样的声音他都听过,不论是羞恼还是婉转,宁慈刚开口,裴越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还有那手……那手上的茧,总能给裴越带来极为美妙的体验,裴越熟悉上面的每一个纹路和指茧的位置。
阿慈怎么会在这里?!
惊讶过后,裴越疑惑地回忆前世,找不到宁慈会来一座偏僻城池的原因。
这时候,阿慈还在闭关稳固修为才对。
他们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宁慈前往紫霄派,裴越在人群里仰望。
那是裴越单方面见到宁慈。
宁慈这会儿还不认识他,怎么就坐在他面前了?
裴越坐正身体,吃面都斯文许多,把原本一条一条的面吃得断断续续。
迎面香风阵阵,裴越吃着面,绷紧身体,将撇在两边的衣摆往中间聚拢。
空气中似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像是对面传来,又像是人群里有人嘲笑他毫无定力。
面对宁慈,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有定力的。
裴越不为所动,安安静静的吃面,视线却阴暗焦灼地黏在宁慈身上。
小二端上茶,宁慈慢条斯理地拿下斗笠收起。
客栈内充满吸气声,还未走开的小二直面仙人,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
裴越莫名的骄傲。
是的没错,这就是他的爱妻阿慈,花容月貌,刻苦勤奋,勤俭持家,心地善良……
常老:“……停停停!”
这小子什么时候给他找个载体,偶尔听到一些强烈的情绪波动,真是让他这个千年灵魂都觉得……尴尬。
怎么有人能痴迷成这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裴越第一次见他的未婚妻吧?
……嗯,但是裴越没见他未婚妻前,就是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了。
他被唤醒的时候,这小子就在张罗什么聘礼,说是给未婚妻的。
一问,和未婚妻十七年没见过。
再问,这辈子非未婚妻不可。
啊?修真界的风尚已经是这个了吗?
常老无语,选择闭目塞听。
好在他这个千年老魂魄还是有点手段的,不然裴越这小子恐怕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宁慈对客栈里的目光习以为常,垂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贴在嘴边抿了一口。
不好喝。
他放下茶杯,再也没动过。
“不愧是仙人!竟然能抗住灵茶的香味!”
在这所偏僻城池内,灵茶已算是上好的修炼道具,常人能喝一壶,修为都能网上窜一小节。
虽说不太稳固,可后来稳定下来,也算是自己的本事。
若是天赋不大好,日日喝灵茶,也能硬生生堆到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