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慈终此一生也无法忘怀。
……如此羞辱。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他苦苦修炼来的灵力,被裴越全方面压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败下阵来。
从前,宁慈以为修炼和练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手里的却邪从小跟到到,与他心灵相通,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随心而动。
可现在,却邪差点脱手,像是要从一个不够优秀、配不上它的主人身边离开。
他拖着剑,手腕越来越重,手背上青筋突起,血管欲裂。
他要用尽力气才能拿起剑,与裴越重新对峙。
裴越没动,拧紧拳头压制外泄的魔气,“你输了。”
他宣告了宁慈的失败,又说:“但不论输赢,往后我都听你的。”
……又假惺惺地给予施舍。
宁慈垂下眼,并未回答。
裴越若是听他的话,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场面。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愿意和裴越在一起么?
宁慈哪里知道,裴越自动将他的话补全。
“我赢了就听我的,你赢了就听你的,【以后我们在一起,都得按照这个方法来】。”
裴越心想,阿慈果然对他余情未了。
回忆起之前宁慈对他的帮助,裴越自动理解为,宁慈这副样子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不让裴越曾受过宁慈的帮助的事情暴露出来。
阿慈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照顾着他的想法。
刚刚生气,估计是因为裴越不请自来。
可裴越想到那些传闻就心里着急窝火,恨不得现在就跟宁慈成婚,将名分定下来!
看看那大师兄,看看那小师弟,还有一.大群人,眼珠子都黏在阿慈身上了!
把宁慈放在紫霄派,裴越不放心。
他隐隐听闻,这些人好像筹谋要追求阿慈,还要从阿慈的父母下手开始攻克。
裴越听到就急急忙忙地清点资产,拉上最大的人力带过来了。
宁慈值得最好的。
所以裴越带了七十二魔主、一百三十六个魔界主要干员,以及若干侍者,浩浩荡荡的前来,以显示自己的重视。
不知道阿慈满不满意。
宁慈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他更加坚定了裴越是来报复他的想法!
什么叫做——
“不论输赢,我都听你的。”
难道裴越笃定,宁慈这辈子都赢不过裴越,需要裴越主动让出利益么?
宁慈本以为自己想得太阴暗了。
说不准,裴越是在说真心话呢?
“他有个屁的真心!”小师妹愤恨,“真心对待宁师兄,绝不可能是今日的结局!”
“而且宁师兄都伤成那样了,他还不停手!我看,他对宁师兄没有半分真心!”
“王师妹,小声点……”
宁师兄还在上面,要是被魔尊当场报复就不好了。
可魔尊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皱眉收起剑,疾步来到宁慈身边,扶他起来。
好像这样做,就能表明他有一片真心。
宁慈挣开裴越的手,自己撑剑站起。
他从未如此狼狈、需要依靠外物站起,身上的法衣也不复洁净,被剑挑断,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布条。
宁慈几乎要掩面而去。
修行这一路,他几乎顺风顺水,偶尔有个瓶颈,也能很快磨过去。
输在裴越手下,是他人生里的第一个挫折。
宁慈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认清事实。
——他输了,他输的彻彻底底。
是他技不如人,是他比不上裴越。
宁慈粗.喘着气,低低道:“裴越,是你赢了。”
“你要我做什么?”
清冷出尘的仙君在自己耳边喘气,还说这种话来诱惑他。
裴越差点没绷住,蹦出个“想gan你”。
三年来在底层的摸爬滚打,即便成了魔尊,裴越身上依然有股匪气。
他不说,宁慈低眉只看一眼,也知道裴越在说什么。
宁慈忽然明白了。
明白裴越为什么要“娶”他。
确切地来说,是“取”。
婚嫁一事,要看双方的意愿,强取却不用。
裴越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恐怕也没想过这件事。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裴越说。
“嫁给我”这三个字,裴越认为自己不配对宁慈说,宁慈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很好了。
宁慈说话算话,正想答应,紫阳剑尊飞到台上,强硬地隔开两人。
她还未说话,围观许久的老祖悠悠道:“那魔尊这聘礼,要留下几成?”
老祖闭关已久,自觉摸到了飞升的门槛,却总差一步,看到那箱笼里装的混元仙果,心念一动。
这可是天级灵植,据说不论什么修为的服用,少则延年益寿,多则原地突破。
他已是渡劫大后期,离飞升只差一步。
“留下?”宁慈的师尊卫孤晴不解,“给阿慈的聘礼,为何要留下?”
她是人间小家碧玉出身,修真前也见过几户人家掰扯聘礼嫁妆,知道但凡疼爱孩子的人家,都会把聘礼全数给孩子带走。
为何这偌大的紫霄派,却要贪图她徒弟的聘礼?
宗主立刻明白其中的关窍,上前道:“宁慈享用了我派的资源修炼,留下那么一些,也算是回报。”
卫孤晴要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阿慈对紫霄派没有一丝回馈?”
那宁慈早上在做什么?
没事发发善心教导弟子么?
“光是一年前的宗门大比,阿慈夺得魁首,为紫霄派带来了多少弟子,你们心里没数么?”
“还有那赢来的奖品,阿慈说自己用不上,进了宗门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