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正要喊出亲昵的称呼,宁慈却带上斗笠,收起点心,在一派寂静里离开了。
刚出门,纤秾合度的背影就没了踪迹,唯有一屋暗香和桌上的一枚精巧香囊,证明仙人来过。
裴越将香囊收在胸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老也奇怪,随后仔仔细细的打量裴越,恍然大悟,“你小子!他看上你的脸了!”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还好你提前洗澡,给你未婚妻留了个好印象!不然……”
不然看到裴越那身乞丐装,恐怕转头就走。
有些人穿麻袋都好看——前提是得干净,不然就裴越那个为了火灵芝不眠不休几天的劲,人还没到,就被吓跑了。
裴越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可……”
可前世的宁慈,几乎不拿正眼看他。
裴越不知道原因,此刻豁然开朗。
“所以阿慈是喜欢看我的脸,但不想被我发现,所以才不看我的?”
裴越暗自窃喜,面上却谦虚:“萤火哪能与皓月争辉,我不及阿慈十分之一,若是看脸,阿慈看自己不是更好?”
常老:“……”
仗着自己是魂魄,常老翻了个白眼,“嗯……我刚刚仔细看了看,其实你也就那几个角度看着不错,别得……其貌不扬。”
裴越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沉痛的赞同,“确实,光看这张脸,我真配不上阿慈。”
他叹着气问:“有没有能改变容貌的秘宝,把我变成阿慈喜欢的外貌。”
常老:“……有是有,但我建议不要。”
这玩意当情趣用用还不错,一直用着,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裴越想想也是,若是他换了一副面貌,恐怕会狂吃这面貌的醋,迟早暴露。
现在的脸一般,但能让阿慈多看几眼,也好。
感受着怀里香囊的温度,裴越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他还有些疑惑,却不妨碍他觉得幸福。
阿慈真好。
越是认识到宁慈的好,裴越反而坚定了暂时退婚的念头。
原本他不想退的。
前世的流言,有相当一部分都关于他。
但……
和“有一个废物未婚夫”比起来,裴越宁愿宁慈的心狠一点。
比起骂宁慈有个废物未婚夫,骂宁慈心狠反而毫无杀伤力。
修真的人,多少都有要“心狠”的时候。
退婚算什么呢?宁慈在意这件事,反而让后来的裴越惊讶。
况且重生一回,裴越也找到了好办法。
“我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有婚约,只会让他有污点,不如我主动一点,当个贪财的小人,让他没有一点瑕疵。”
常老欣慰:“你能这么想,和他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等以后功成归来,这一切选择都是裴越隐忍的深情和付出,就宁慈那个傻劲,估计会哭哭啼啼地内疚,就算对裴越没什么爱,抓住这点愧疚,也能成功。
“追求一个人,需要道德,但有时候,也不用太道德。”
这些年来,先上车后补票的也不是没有。
裴越皱眉:“那不行,阿慈不能受委屈。”
“我得给阿慈最大的排场和面子,风风光光地办好。”
常老“啊”了一声。
什么?你觉得他不能受委屈,所以刚刚一直给人家推点心是几个意思?
要是你比他强,是不是要直接怼嘴喂了?
裴越确实没让宁慈受别人的委屈,因为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宁慈在他身上,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回想前世,其实也不算苦。
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比在紫霄派清修还要享受;但一想到要和裴越双修,宁慈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回去清修。
无他,裴越干的又重又痛,宁慈喊疼,裴越轻了,又觉得痒,总是找不到法门。
这是宁慈最大的苦。
更苦的是,几百年下来,裴越竟然没有一点进步。
有时候,宁慈只能自己去找法门,才算舒服点。
没多久,裴越更重了。
宁慈彻底躺平。
还好重生了。
宁慈感动的给老天爷上了香和贡品。
他不求别得,只求裴越走一下正道修炼路子,别做魔修了。
裴越难受,他也难受。
正摆着贡品,一只纸鹤摇摇晃晃的飞进宁慈掌心。
“少主,裴越来了。”
又一只纸鹤飞进来。
“阿慈,来者不善,你别出来,交给我们。”
宁慈:“……?”
裴越在搞什么鬼?
爹娘脾气一向好,能说出“来者不善”,裴越到底做了什么!
宁慈反而悄悄去围观了。
“聘礼怎么可能就这些!”
大厅里,裴越毫无形象的大吵大闹。
反正有岳父岳母提前叮嘱,阿慈肯定不在。
他得把这“贪婪”的形象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