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人认出他的身份吧?
宁慈刚想问,迟疑了一下,“……我观此地有以厨入道的苗子,可否让我见见?”
以厨入道?
真是一件稀奇的大事!
“烧饭也能修仙?那老娘岂不是白白磋磨在这里!”
“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向来修仙也是一样的!”
……
宁慈不经过思考就嘴瓢说出来的话,被众人补全了前因后果。
好在有幕篱遮挡,他又能端着态度,没叫人瞧出慌乱来。
小二愣神,大着胆子问了句:“那仙长瞧瞧…我做小二可入道?”
宁慈看了眼他的根骨,少顷,移开目光,“你的机缘不在我。”
“往南十里有一家…寺庙。”
修仙不行,倒是个当和尚的苗子。
“佛修!我知道了,这是以佛入道!”
众人又哗然起来,纷纷将宁慈的话做出无数种解读。
宁慈羞恼的恨不得立刻抽身而去,可那甜香味太过霸道,一直侵扰他的心神。
若是吃不到,恐怕无法安眠。
他有心想再强调一下,可这副做派又会显得自己过于奇怪,便只能端正的坐着,做足世外高人的典范。
众人只觉仙人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仿若置身冰天雪地。
好深厚的修为!
宁慈松了松手,伸出幕篱端茶轻抿。
在瓷白的手指中,粗劣的茶碗仿佛都散发淡淡香气,多了几分厚重和沉淀。
他不问,但喝了口茶,小二机灵,应当能懂他的意思。
小二机灵的给他倒了满满一碗茶。
旁边的看客瞧见仙人爱喝,一个个的叫道:“给我来一壶!”
“我也要!”
“给本大爷上十壶!”
“我出一两,全包了!”
“我出十两!”
“二十两!”
……
一时之间,最便宜的粗茶被人争相抢夺,卖出不属于原本价值的天价。
宁慈慌了神,出言安抚:“不过一碗普通的茶,并无奇妙之处,毋须……”
他只是喝个茶而已,怎么裴越要跟他上.床,旁人搞起了竞拍?
要不以后不喝了?
可也不能因噎废食。
“仙长,咱们都明白,”出价五十两的富户道,“只是仙缘不易,我们只做个念想。”
与仙人同处一室,喝了仙人喝过的茶,也算是一笔谈资。
况且此地的驿长刚刚找上他,谢过他的资助,往后从此路去别得地方做生日,能少收税款。
加之仙人的传闻传开,此地定然络绎不绝,人丁兴旺,自要早早做打算。
宁慈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裴越却清楚。
听到“以厨入道”这四个字,裴越诡异的沉默。
常老倒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你这未婚妻倒是有趣的紧!”
爱端着风范又不是过错,宁慈行径可爱,常老对他只有无限慈爱,反而看裴越不顺眼起来。
这么可爱有趣的未婚妻,裴越竟然忍心伤他的心!
真是不解风情!
裴越自知理亏,加紧做好手里的菜,收拾好身上的灶火味,将饭菜一个个打包进食盒,又用那一颗灵石保温,确保饭菜都在最佳状态。
这一堆菜,他不用灵石,只用了一些在城中兑换的金银俗物就置办出来。
宁慈吃饭,不大讲究食材的品级,只在乎本身的味道。
山珍海味他爱,清粥小菜他也爱,看着好养活,实则挑剔的要命。
不合胃口的压根不吃。
裴越试过给宁慈做了一桌辣菜,每个只吃了一口,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那一日,宁慈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嘴巴红红的,看得裴越心痒。
常老说得对,宁慈就是极为可爱的。
他偶尔的造作,在裴越眼里似小猫抓挠,看得让人只想好好搓揉这只小猫。
现在,外头的小猫阿慈有些坐不住了。
裴越加紧收拾,提着食盒出来,快步走到宁慈身边,将食盒摆好。
宁慈的嗅觉何等敏锐,一闻就知道这是他要的香气,也察觉到食盒里的灵力波动,当即问道:“你就给了一个灵石?!”
这么好闻的菜,只用一个灵石?!
不对,这一个灵石被裴越拿去保温了。
也就是说,灵石都不用?!!
裴越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么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