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竟然有胆子问?
幕篱下,宁慈微微瞪圆眼,少顷,“裴公子以为这样妥当?”
睡一间房不妥,睡一张床妥当?
宁慈将问题还给裴越。
他当然不愿意和裴越一张床,只是想听听裴越是如何“痴心妄想”的。
还真是孟浪!
裴越眼里的自己恐怕并未重生,竟然以为自己好骗,要占点便宜。
“还是说……裴公子经常做这样的事?”
当世强者,多少都有几段桃色传闻,宁慈有,裴越也有。
宁慈的传闻围绕着他和同门师兄师弟,以及门派内针锋相对的对手,裴越的传闻……宁慈最多,身边人其次。
与宁慈不同,裴越的桃色传闻里,人数最多,大多集中在裴越成为魔尊前的时间。
裴越的初次经验很丰富,这让宁慈怀疑,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但裴越的烂活又让宁慈认为,大概都是假的吧。
都说熟能生巧,裴越是一点巧都没生出来过。
活是这样,嘴巴也是这样。
裴越本该好好辩解,常老连草稿都给他梳理好了。
可他来了一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裴越垂下眼,像一只被淋湿的病犬,踌躇着要不要去蹭一只漂亮优雅的布偶猫。
宁慈怔愣,断断续续道:“我…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可恶!!那种莫名的愧疚感到底从哪里来啊!!!
常老左看看右看看,把草稿撕了,当没发生过。
术业有专攻啊。
裴越人虽然是倔驴,但也能打动宁慈的心。
“那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吗?”裴越又问。
宁慈登时被打出愧疚的状态,“不可以!”
他义正言辞:“我们既无婚约在身,哪里来的名目睡在一起?”
“……兄弟?”
出门在外,兄弟之间为了安全睡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宁慈沉默半晌,“我比你年长,你先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裴越绝对不会叫。
前世,裴越可喜欢让他叫哥哥了,可见裴越处处都要压自己一头,连年龄这等明晃晃的事都要颠倒黑白!
裴越立刻开口:“哥哥。”
叫一声“哥哥”就能和阿慈同床共枕,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宽长的幕篱抖动一二,又很快恢复不染纤尘的模样。
宁慈的声音弱了很多,“……睡不下的,你去睡脚踏。”
在修真界,越是示弱,越会引人蹬鼻子上脸。
裴越邪气一笑,仿佛前世魔尊上身,“哥哥怎不疼疼我,让我上.床挤挤?”
宁慈还未反应,一旁的常老差点把茶水吐裴越脸上。
老天!!!
我的老天爷!!!
裴越什么时候这么骚了!!!
如果宁慈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认真回答:“裴越一直这么……难以言喻。”
前世让宁慈喊“哥哥”的时候,经常说什么“为兄来疼疼你”之类的混账话,听的人满脸羞恼,说得人却兴致勃勃。
宁慈极其讨厌。
现在裴越这么说,若不是还有旁人在,他早就一剑抽过去了。
“那再开一间吧。”
宁慈无所谓道:“你去住二等房就行。”
常老哈哈大笑,“让你调.戏人家!这下好了,你们得分开了!”
裴越有些失望,嘴上却说:“这样才好。”
常老:“……???”
裴越轻声道:“这样,我也能和阿慈减少接触。”
也能控制好自己了。
若是与阿慈同床共枕,裴越害怕自己压不下火气。
“呵呵。”
就嘴硬吧。
嘴硬多了,老婆跑了,后悔都来不及。
常老心里门清。
裴越么,嘴硬到底,做了事也不说,好像说真话会坏了修行一样,倔驴一个。
宁慈呢,倒没有嘴硬。他说得都是真心话,说得裴越都是他看到的、推测出的裴越。
也不知道这俩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
夜晚,宁慈准备在床上打坐休息。
凡人需要睡觉,仙人不需要,宁慈早已将睡觉的时间用于入定感悟,从未懈怠。
两人终究还是一间房,不过裴越睡在地上而已。
宁慈好心,给他加了一床软垫和棉被,不至于着凉。
裴越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还怎么惩罚。
宁慈再度回想了自己的惩罚计划,对裴越说:“还不服侍我更衣?”
他是会穿衣服的,但裴越默认他不会,前世去魔宫后,穿是裴越帮他,脱也是裴越帮他,宁慈没有一点插手的地方,也不能选自己喜欢的颜色,只能看裴越心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是裴越支配他,现在是他支配裴越了!
宁慈站起身,张开手,正对着裴越,“还不快过来?”
常老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溜了,暗自感叹一句裴越的艳福。
给道侣换衣服……真好啊。
他最喜欢给小仙君挑选每日要穿的衣物,亲手穿上,晚上再亲手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