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顺带啊让石头看我到底是真本事还是假把式,别过了今个出去传我得胜靠规矩。”
说话间小厮抬了兵器架来,玄秋白让温年先挑,他也不虚让,率先择了柄刀。
玄秋白不多犹豫,一把取了惯用的长剑。
到底是两个拼杀过的,一持起武器便不拘束招式,刀刀用狠剑剑指喉,劈开架去,砍来削开,好个势均力敌。
过廊两看官看得目也不转,到底是真刀剑瞧得过瘾。
明儿落了败,嘴上不说心里不服,自是盼温年替己报仇。
明洛虽喜得两人和善也乐与之交游,可想起没出口的话总觉两人上门搅了事,又有经年的情谊在,自偏帮的小白哥。
你喝彩来我鼓劲,两看客竟也较上了劲,押了宝似的祈盼自己人赢。
两练家子一通鏖战,刀来剑往,终于是直的胜了弯的,弯刀坠地长剑入鞘,明洛跃起欢呼。
玄秋白迎上握肩,明儿走下安慰:“小年啊,该人当大官,咱用不着灰心。”
“石头哥,我可撑得比你久多了。”
“行行行,我最学艺不精好吧,你们正规军还是不一样啊。”
“小白哥,我从前没见你动手过,今天真是开眼界了,拳脚兵器都好拉风,我也想学打。”
“好啊哥哥教你。”
好端端良缘偏生明儿又来多嘴:“小洛弟,你筋骨松软,怕是难哟。”
玄秋白烦心撇撇手,“去去去,你懂个鸟,洛儿这么聪明,一下学会了,能打十个你!”
“哎你这就是,那句叫啥,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我行走江湖这些年,可跟过师父学看骨的。他身高臂长,可肩窄腰细,打拳脚耍兵器准费劲,拉拉弓还凑合,也得先长肉。”
“拉弓,百步穿杨也漂亮啊,小白哥你会吗?”
“这还用问嘛,哥哥我可是武状元,百般武艺皆冠绝,你要学明日就可教你。”
明洛面露难色,“我,我明日便要出城了。”
“啊……”玄秋白显见地哀伤了神色。
明儿还嫌嘴瘾没过尽,“探花郎要赴任干前程去了,白哥你就别舍不得撒手了,今晚你做东,哥几个去凤栖阁为明探花饯个行,明晚我请客,咱仨上花满楼快活快活。”
“诶诶诶我可不去,让娘知道了打死我。”
玄秋白没搭腔,只与明洛执手相看,“你,去几时呀?”
明洛无所谓模样,“四五时辰吧,鸡鸣去黄昏回,小白哥你咋这副愁容。”
玄秋白口松长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叫厨房早晚备你的餐。”
“还有中午,那个……小白哥我还得借你点银钱,买中午饭。”
“嗐这自然是要的,多带些在身上好,免得哪天办公晚了回不来,也好舍点银子找个落脚地。”
“嗬,素知白哥爱行善,不想对同乡情更深意更笃,百般慷慨,哪天攒够功德赚个仙职白日飞升撇了弟兄们如何是好。”
玄秋白不及回他又连说道:“弟兄们到底是外人也不值挂牵,就怕苦了这位探花老乡哟。”
“我与洛儿自小相识,自是该多为照顾。可你们兄弟也是我手足,且把心放肚里,便是有缘成仙,我也撇了不做下凡陪你们。喂,你小子今个嘴这么烦呢,我公正赢你一场便记恨上了?
”
明儿话里有意:“哪能,白哥你是我大恩人,亲身救我出虎穴,你要问罪我这张嘴,不是那时便知我牙口了么。”
玄秋白听到“牙口”二字终于明白:是了,这小子今个见了明洛,又输我一场,怪不得讲话句句带刀带刺,不抖落那晚的事反该谢他了。
随即动用脑筋妙转话头:“你牙口的确好,三个胖和尚比不得你能吃,那便听你的,今晚我做东,你和小年来一块贺贺明探花上任。”
温年虽不甚好意思却也乐得一聚,免得回家应付老母。
明儿略动嘴皮功夫遂得心意,自是乐不可支。
玄秋白也不计较给明洛花钱,一心只想排解他失亲之苦,落个满心欢喜。
唯有明洛急得跳脚:“不行不行,小白哥这一桌宴怕得大几十银两吧,我猴年马月还得清啊。”
玄秋白没及应答又叫明儿插了嘴:“这说不好,得看吃啥。这凤栖阁呢,山珍味道也就一般,可要说海味,那是味绝乌环城天下头一家,别提多鲜美。”
明洛见他比试输来处处挖苦作对小白哥,对他印象大减不说,这会又不知暗戳戳譬喻甚么逼得小白哥出钱设宴,一点好脸色不愿给,当即便做主道:“既是为我饯行,我在老家鱼鲜也吃得多了,就吃些鸡羊换换口味好了。”
“都依你的。”
“诶诶鸡羊有甚意思,随街一个烤摊都吃得着,少说也得叫头鹅吃吃,你们要不嫌腥,我让老板上碟牛肉给各位尝尝。”
两位主人听不下去并肩进屋了,留个温年应付他,“咦——牛肉可不兴尝腥啊,犯大应律的石头哥,罪同私铸钱币呢。”
“唉跟你们官人讲话真无趣,走了,晚上再来。”明儿挥挥手大步往外走了。
温年左右相看没个人,进屋告个别也离了玄宅,脚步不自觉往姜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