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谢谢你。”岁寒更紧地握住了知予的手。潍徹恪转身走出病房,刚关上门,就看见衍郴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问出什么了?”衍郴挑眉。“无可奉告。”潍徹恪目不斜视地走过她身边。“潍徹恪。”衍郴突然叫住她。潍徹恪脚步一顿。“今晚下班,老地方见。为了那个‘镜煞’。我知道轴鸢在隐瞒什么,你也知道。”
“你知道了多少?”
“去了就知道。”衍郴直起身,将钢笔插回白大褂的口袋“别迟到。还有......脖子上的红印消了挺可惜的。”说完,她转身走向护士站,留下潍徹恪一个人在走廊里咬牙切齿。
“混蛋。”知予靠在岁寒肩头,呼吸渐渐平稳。“岁寒,潍医生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在看怪物。”知予小声嘀咕。“在她眼里,我确实是怪物。一个抢走了她......朋友注意力的怪物。”“才不是。”知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岁寒,“你是我的岁寒。谁也抢不走。”
镜子里的黑影......那个东西,明明已经被她斩碎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仪器上?难道,这所谓的“出院”,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更大陷阱的开始?“睡吧,小鱼儿。”岁寒低下头,在知予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镜子再靠近你。”
窗外,天色渐暗。医院的霓虹灯牌闪烁了一下,映照在玻璃窗上,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潍徹恪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衍郴发来的地址,医院后巷那家早已打烊的便利店。“老地方......”她喃喃自语,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关于“镜煞”,轴鸢的隐瞒,甚至关于她和衍郴之间的,都到了必须清算的时候,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了。后巷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便利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透出昏黄的灯光。潍徹恪弯腰钻了进去。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衍郴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来了?”衍郴抬头。“有话直说。”潍徹恪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碰面前的食物。衍郴也不勉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知予入院时的脑部CT和神经递质检测报告。”
潍徹恪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当她看到“松果体异常活跃”和“镜像神经元超常反应”几个字时,眉头皱起。
“这不可能。松果体异常活跃通常只出现在长期服用致幻剂的患者身上,但知予的血液检测是干净的。至于镜像神经元......”她抬起头,看向衍郴“这数值高得离谱,她几乎能‘感同身受’所有生物的痛觉。”
“没错。”衍郴点点头,“所以轴鸢才说她是天生的‘清道夫’。她能感知到‘垃圾’,也就是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怪物。但这也意味着,她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被这些情绪吞噬。”
“所以呢?”潍徹恪放下文件,“这和镜煞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衍郴身体前倾“镜煞不是普通的怪物。它不是由单一的情绪构成,而是由‘认知偏差’和‘自我否定’形成的。它寄生在宿主的意识里,通过扭曲宿主对现实的认知来汲取力量。而知予,就是它最完美的温床。”
“你是说,镜煞还在她体内?”“不,不在了。”衍郴摇摇头,“岁寒把它斩碎了。但碎片呢?”潍徹恪心头一跳。
“碎片散落在了她的潜意识里,附着在了所有能反射影像的物体上。镜子、玻璃、甚至是水面。只要知予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些碎片就会被激活,试图重新拼凑,再次将她拉入幻觉。”
“所以岁寒回来了。”潍徹恪恍然大悟,“她是知予的‘稳定器’。只要岁寒在,知予就能分清现实和幻觉。”
“聪明。”衍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但问题在于,岁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轴鸢把她定义为‘幻想伙伴’,一种由知予强烈情感催生出的精神体。但在我看来,她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
“概念?”
“比如‘守护’或者‘救赎’。”
衍郴的眼神变得深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岁寒能斩杀镜煞?为什么她能进入里世界?她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精神体的范畴。”
潍徹恪沉默了。她想起岁寒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她面对镜煞时那种近乎神性的冷静。“所以轴鸢才让我直接和岁寒对接。”她缓缓说道“她不想让我们插手,是怕我们发现岁寒的秘密。”
“没错。”衍郴靠回椅背“轴鸢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知予是棋子,岁寒是棋手,而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和潍徹恪,“是棋盘上的清道夫,负责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垃圾’。”
“你打算怎么做?”潍徹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