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没有感情的。”知予愤愤地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像是在撒娇。岁寒任由她咬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却自然地环住了知予的腰,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知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暖风吹干后的发香。在这阴冷潮湿的雨季里,怀里的这具躯体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岁寒忽然觉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似乎也不坏。电影进行到高潮部分,音效变得极其刺耳。知予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岁寒怀里钻得更深了。“岁寒,我怕。”“嗯。”“你抱抱我。”
岁寒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知予的发顶。“别怕。”她低声说,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在。”对于岁寒来说,“在”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她是永恒的冬天,只要季节轮转。
电影结束后,知予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在岁寒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岁寒没有动。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变小,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岁寒轻轻把知予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一条薄毯。然后她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雨季的晚餐,最适合吃火锅。
知予醒来的时候,是被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岁寒正站在灶台前。
岁寒并没有穿围裙,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上沾了一点油烟的痕迹,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正专注地往锅里下着牛肉卷,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高高在上,而是多了一种属于人间的真实感。
“醒了?”岁寒头也没回,声音穿过热气传来。“嗯......好香啊。”知予揉了揉眼睛,像只梦游的猫一样飘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食材:切得薄薄的肥牛、鲜嫩的虾滑、翠绿的蔬菜,还有一盘知予最爱吃的手打鱼丸。“这是......”知予有些惊讶,“你会做火锅?”
“不会。”岁寒端着锅底走过来,放在电磁炉上,“但我看过你做。把水烧开,把东西放进去,煮熟,蘸料。逻辑很简单。”知予看着那个红油翻滚的锅底,又看了看一脸淡定仿佛在做化学实验的岁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岁老师,火锅的精髓不在于煮熟,在于火候和心情。”知予接过岁寒手里的筷子,“来来来,本大厨亲自操刀。”两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中间是翻滚的火锅,窗外是渐渐停歇的雨声。知予熟练地烫着毛肚,七上八下,然后夹到岁寒碗里。
“尝尝,脆不脆?”岁寒夹起毛肚放进嘴里,认真咀嚼了一番:“口感尚可。但我觉得,如果是在雪地里吃,会更好。”“雪地吃火锅?”知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汤底岂不是很快就凉了?”
“没关系。”岁寒说,“我可以控温。保证它一直是热的,但周围是冷的。那种反差,才是极致的美味。”知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听起来很奢侈啊。不过,等你下次来,我们可以试试。”
“好。”岁寒点头,“一言为定。”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知予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岁寒虽然吃得不多,但神色间明显比平时放松了许多。饭后,雨彻底停了。
知予推开窗户,一股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楼下的路面上积了一汪汪的水坑,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雨停了。”知予有些怅然若失,“明天又要去图书馆了。”“嗯。”岁寒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的夜景,“雨季总会过去的。”
“就像寒假也会过去一样。”知予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岁寒。岁寒看着她,眼神深邃:“但我还会回来。”
“我知道。”知予笑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岁寒的脸颊,“就像我知道,明年还会下雨一样。”岁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知予。”“谢谢你。”“谢我什么?谢我请你吃火锅?”“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潮湿、黏腻、模糊不清的雨季,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她看着岁寒,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此刻却站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着情话。
“岁寒。”知予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你也让我觉得,那些枯燥、焦虑、充满压力的日子,变得有意义了。”
窗外,一只晚归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过,留下一声清脆的啼鸣。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番外〈雨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