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被咬了？

她急忙拉过林迁觉的手，掀开袖子，果然一个小小的清晰的齿痕就印在手腕上。

“别看了，丢脸。”他抽回了手，无奈地朝她笑。

江远把可乐递给白琪，接着说：“话说是不是也得研发个狂人疫苗，感觉被疯小孩咬了也怪可怕的。”

植晓笑笑，想起了飞机上的那个男孩。

被宠溺的糖浆淹没了的小孩，永远狂傲的自以为世界全在自己掌心，所以高高在上，得意又轻狂。

植晓强硬地掰过林迁觉的手，牙印的凹陷处微微发紫，果然还是很想把他们关进厕所。

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照射着地面，无声中似乎宣告夏日的提前来临，温度让她差点要遗忘漫长冬季带来的寒冷，冷空气侵袭着身体像是旧时的一场痛苦幻觉。

“那我们去坐跳楼机了啊，来游乐园不玩这种项目简直白来，你俩太亏了。”白琪朝植晓若有其事地摇头。

“我真不行，你们去吧。”她向来很恐惧巨大的失重感，过山车勉强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跳楼机这种程度，光是看着她的心跳都有些紊乱。

“你也去吧，不用陪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她看着身侧的林迁觉。

他正抬头仰望着机器的最顶端，橙色的涂装直直耸立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之下。

“我不去，我害怕。”

于是他们牵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天气很好，园区里四处是装扮精致的互动npc，她看着专注走路的林迁觉被街道旁突然窜出来的小丑打扮的npc吓到惊叫，笑得差点蹲在地上起不来。

他就也蹲下来，语气无奈，“好了好了，你笑吧，我小时候就怕这些，他还突然蹦出来。”

林迁觉把小丑送的气球系在她的手腕上，粉色的气球摇摇晃晃悬在空中，“这样就不会把你弄丢了。”

前方的空地上音乐奏响，植晓拉着他挤进人群，发现是在表演歌舞节目，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跟随音乐舞动，时不时拉着台下的观众一起互动，一曲终了，演员们突然散开。

西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七彩羽毛的主持人走了出来，说了一大串串词，总而言之就是这场表演是某位夫妻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生日惊喜，等会他们准备了蛋糕，大家可以上台一起分享。

语闭，三层的大蛋糕就被推了出来，点缀着孩子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偶，紧接着就是一阵激情的音乐，在隆重的音乐声中，小主角迈着鼓点出了场。

植晓本想离开，她对这些不感兴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孟耀玺穿着鲜红的衣服，领子处挂上了蓝色的披风，提着玩具枪趾高气昂地站在台上，他一屁股坐在了准备好的塑料王座上，轻蔑地看着台下的人。

植晓在舞台侧面看到了那个女人，和她西装革履的丈夫，两人一脸宠溺欣赏地看着台上的孟耀玺。

“小玺，看妈妈这边，笑。”她咧着嘴对他喊。

孟耀玺却对着台下，举起了手里的玩具枪，“我是国王，你们都是我的奴隶！”

大家都只当是小孩的玩笑，附和着他。

植晓却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僵硬的身体动弹不得，她不想见到他们，不想见到孟耀玺，他的存在，那些嚣张的举动，都意味着他坚信总有人会为他兜底，那些爱，来自于那个十几年未曾见过她一面的女人。

她守着那些短暂的记忆片段苦苦支撑的时候，他却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她不敢奢望的一切。

林迁觉看着台上的男孩子，突然开了口，“啊，是餐厅里那个。”

植晓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林迁觉瞬间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迁觉，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孟耀玺不知哪来的兴致，突然冲上前抓起蛋糕就往正在分蛋糕的人群砸过去，尖叫声四起，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有反击的，有要冲上去揍人的，混乱之中，植晓瞥见那个女人立刻护在他的前面，扔过来的奶油就糊在她的脸上头发上。

植晓站在人群之外，被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奶油命中了脑门。

虽然用纸巾擦了，但还是留下了一股浓重的奶油和香精的气息。

她心情有些糟糕，拉着林迁觉就往反方向走，在稍远的一个卫生间门口，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林迁觉，心烦意乱地走了进去。

卫生间门口种着一片竹林，中间是共用的洗手台，林迁觉站在竹林外。

不知是不是这边有些偏，人居然很少。

她伸手把纸巾打湿，去擦额头，又带下粉底，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场景，女人冲上台把小孩紧紧地搂进怀里，就像她模糊记忆里，曾被她搂着轻哄着入睡一般。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抬头，气垫的盒子开着，粉扑拍在额头上，身侧突然出现了满头雪白的女人，身形狼狈地像是刚刚逃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