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听见了吗?”
程煦狠狠点了两下头,“知道了,姐。”
盛凝心烦意乱得很,把气都撒在程煦身上:“谁是你姐,别乱叫,大半夜来烦我干嘛?”
程煦不说话,一下扑进盛凝怀里,他已经不小了,挤进盛凝怀中有些勉强,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颈窝,带着哭腔叫姐。
盛凝忙了一晚上哪有力气挣脱他,不应声他就一直叫:“姐,姐……”
带盛凝回来的老师以为程煦受了什么委屈,也是稀奇,竟然有男孩遇见事不找爸妈找姐的,笑着说:“姐弟俩感情可真好,难得。”
盛凝被喊得不耐烦,揪着程煦后脑勺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脖子间薅出来。
露在面前是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他又长了好几公分,看起来瘦好多,下巴尖尖的,哭得从眼尾到脖子全是红色,喉结滚动,他又喊了声姐。
盛凝本要泄出来的火一下哑了,“谁欺负你了?”
程煦摇摇头,哭得气都喘不顺,一句话磕巴好几下才说清楚,“我、我就是想你、姐你别……你别不认我。”
这是大晚上悲春伤秋了,还特意为了这点事跑来学校找她一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真是越长越回去了,跟小时候似的爱哭。
“你一个大男孩,都要上初中了还天天哭哭唧唧的,这是在我学校门口,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哭成这个样子,盛凝也不好再让他自己回去,索性去门卫找老师开请假条,带着程煦打车回家了。
程煦说自己没带钱,下次还给她,盛凝笑笑:“你的新爹给了我五万块钱,我现在在那群同学里可是最有钱的,用不着你还我这十几块打车钱了。”
程煦一直到家也没说话,盛凝抱出一床新被子了放在从前程煦的床板上,“你自己铺吧,我累死了要睡觉,明天上午的假我也请好了,别打扰我。”
“姐我想和你睡行吗?”
“程煦你还以为自己六七岁呢?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盛凝在卫生间一边说一边把头发都挽起来,露出一片白皙纤细的脖颈皮肤,程煦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稍用力就断了。
程煦愣神看她,盛凝一抬眼对上视线,:“还不滚出去,我要洗澡。”
“哦。”
程煦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盛凝动作快,已经背对他把上衣脱下来了,剩一件背心,细长的手臂一览无余,她左边上臂有一颗红痣,在惨白的肌肤上很扎眼。
程煦想起以前看电影,里面说的守宫砂。
鲜红,诱人,想吻,想把那颗痣抠挖下来。
程煦咽了唾沫,“姐,以后在家不能穿这么少。”
“会着凉。”
盛凝将被汗浸湿的短袖丢在他身上,“你还教训起我了?这是我家,你可没资格管我。”
“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浴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程煦靠着玻璃滑下去,坐在门口地上,手里还攥着盛凝换下来的衣服。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隔着一扇门,水蒸气热腾腾从底缝跑出来,一瞬间消失了,抓也抓不住。
他又开始哭,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别墅里经历的一切,女人暧昧的声音回响在楼梯间,她在床上正和爱人矫揉造作地说笑,说到兴头上,房间里冒着酒气,也就什么都不顾了,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比他厉害多了老公。”
男人呵呵笑了,“你拿我跟死人比?”
“那也是——我想叫他什么时候死,他才能死。”
打火机的声音闪过,程煦失眠的症状越发严重,从厨房倒杯牛奶,路过夫妻二人房间门口,对话毫不掩饰传出来,他没有偷听的坏习惯,但他们提到死人,提到盛明康。
紧接着女人就越说越渗人,“那段时间我天天哄着他灌他酒,恶心死了,终于有一天摔下去了。”
“我就知道他不系安全带的毛病,迟早有一天能要了他的命。”
那被牛奶到最后全被倒进了马桶,程煦看着乳白色液体开始干呕,没吃东西只吐出点酸水,他要窒息了,几乎下意识冒出想法并付诸实施。
他要见盛凝。
他要去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