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轻的,很快地,然后就消失了。
那段时间,沈砚有一段日子在处理一个需要高度专注的内部项目,和顾珩的接触频率低了一些。
低到一周只有一两次,大多数都是业务相关的短消息,没有长一点的交谈,没有当面的见面。
沈砚在那个状态里待了大概十天,然后某一天,项目告一段落,他把积压的消息过了一遍,发现顾珩在这十天里发来了三条消息,都是关于行业动态的,都不需要回复,但都是那种他看了会有用的信息,是那种顾珩知道他最近忙,所以没有打扰,但还是在某些有意思的信息上想到了他,发给他看一眼的那种消息。
沈砚把这三条消息放在一起,感受到了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不是合作伙伴之间的信息共享,那更接近于一种不打扰但也没有消失的存在,是那种知道你在忙,不来烦你,但还是让你知道我在的那种方式。
他想了很久,然后给顾珩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手头的事告一段落了,下周见?"
顾珩在二十分钟后回复:"好,周三下午,你定地方。"
沈砚看着那条消息,在心里把这段插曲放了一下,然后放下,让它成为今天的收尾。
他定了地方,发给顾珩,然后去处理其他的事了。
但他知道,那三条消息,他会记住很久。
那十天里,沈砚有时候在专注于手头工作的间隙,会有一种很短暂的、像是某样东西缺少了的感觉。
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感觉的时候,没有认出它是什么,只觉得有一点空,像是今天的日程里少了什么应该有的东西。
后来他认出来了:是顾珩,是每天那一两次的接触,是那种他已经习惯了的、不沉重但稳定的存在,被暂时地不见了。
沈砚在认出来之后,在心里做了一件事——他没有否认它,没有把它解释成"只是工作上的合作节奏影响了情绪",没有给它找一个理性的来源,他直接把它放在那里,承认了:他不习惯顾珩不在。
这是他第一次,在内部正面承认了这个。
不是试探性的,不是带着分析角度的,是直接承认了——他想见顾珩,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谈,是因为他想见,就这样,就这么简单。
他把这个念头放进了那个特别的地方,和其他那些一起。
那个地方,越来越重了。
十天结束之后,他们重新见面,顾珩的状态和之前一样——准确,稳定,话不多但每句都到位。
但沈砚发现了一件很细微的事:顾珩在他们见面的那天,比以往多看了他两眼。
不是盯着看,是那种很快的侧目,像是想确认他在不在,或者想确认他是不是和之前一样,那种只有你在意某个人之后才会有的、不自觉的确认动作。
沈砚把这个念头收进来,没有表现出他注意到了,他就是把那两眼存进他的档案里,让它和其他那些一起,成为一幅图里的一部分,是那幅图里越来越密集的一部分。
他想,顾珩大概也错过他了。
这个想法,让他在那次见面结束、走回停车场的路上,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他把那个弯弯的一下,留在了今天,作为一件只有他知道的小事,让它待在这里。
那十天结束,重新建立起来的节奏,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沈砚在后来的某天,意识到了原因:那十天的间隔,让他们两个人各自确认了一件事——那种接触对他们来说,不是随机的,不是可有可无的,是一种已经成为生活一部分的东西,是拿走了之后会留下一个感受得到的空隙的东西。
而那个空隙,是两个人自己填回来的,不是因为有什么推力,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想回来。
这个,在沈砚这里,是一个确认。
他把这个确认放进那个特别的地方,让它和其他那些一起,成为他越来越确定的一件事的证据,是他在等待那天到来之前,用来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今天的夜风很凉,但他不冷。顾珩说好要喝的那顿酒,沈砚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不多,不重,就是一句让顾珩知道他在的话,就是那样,就够了。他还不知道那句话具体会是什么,但他知道,等那个时机到了,他会知道的。
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吸了一口气。下一步怎么走,他还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个他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