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一天,这具破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渊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先找客栈休息。”他说。
顾守玄抬脚,却没有往客栈的方向走,而是朝镇子最热闹的那条街走去。
沈渊:“……你去哪儿?”
顾守玄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表情:“喝酒啊。”
沈渊:“……”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喝酒?!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守玄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沈渊只好跟上。
然后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顾守玄对蓝月镇,熟悉得不像话。
哪条小巷能抄近路,哪家酒肆的望舒酒最醇厚,甚至连哪家老板喜欢多送一碟花生米都知道。
沈渊跟在后面,一直想问,但顾守玄已经掀开一家酒肆的门帘,消失在里头。
他只好跟进去。
两坛望舒酒下肚,顾守玄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了。
那层吓人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倚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望着天边初升的月亮,眼神有些迷离。
沈渊坐在他对面,滴酒未沾。
“你不喝?”顾守玄晃了晃酒杯。
沈渊摇头。
顾守玄也不勉强,自顾自又倒了一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上。
沈渊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对这里很熟?”
顾守玄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沈渊。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沈渊看不懂的笑意。
“来过。”他说,“很久以前。”
沈渊没有再追问。
喝完酒,已经是深夜。
顾守玄放下酒杯,打了个哈欠。
“走了,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沈渊立刻站起来扶住他。
入手一片温热,终于不是冰凉。那两坛酒,总算有点用。
两人走出酒肆,往客栈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脚步虚浮,一个步履稳健。
到了客栈,沈渊去柜台开房。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沈渊给他的盘缠,说:
“一间房,对吗?”
沈渊愣了一下,才发现天机门给的钱不足够付两间房的房费。
他转头看向顾守玄。
顾守玄靠在柜台上,半眯着眼,显然已经处于半醉状态。
“一间就一间吧。”他说,声音含糊。
沈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了钥匙,扶着顾守玄上楼。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沈渊看着那张床,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站着睡着的顾守玄。
“你睡床。”他说。
顾守玄“嗯”了一声,直接往床上一倒。
鞋都没脱。
沈渊:“……”
他走过去,弯下腰,帮顾守玄把鞋脱了,又把被子给他盖上。
顾守玄翻了个身,把自己卷成一团,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沈渊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沈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窗边。他在窗边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床上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渊也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