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玄愣住了。
“据门内典籍记载,知玄祖师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他就这么抛下了天机门,抛下了所有弟子,一个人走了。那一战,天机门死伤惨重。很多弟子到死都在等祖师回来,但他们等到最后一刻,也没等到。”
顾守玄的脸色变得很白。
不是那种虚弱的白,是那种“晴天霹雳”的白。
那一战,他确实是“消失”了。
但不是逃。
是被人暗算。
那些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天机门,所以选择了卑劣的方式。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反杀了那些人,但也因此——
没能回去。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回去。
就差那么一点……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天机门硬撑着挺过了那一劫。具体是怎么挺过去的,典籍里没写清楚。只说是……有人出手相助。”沈渊顿了顿,“但从此以后,知玄祖师的名字,就被从门内典籍中除去了。他的修法,他的符箓,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存不用。至于牌位……”
他看了顾守玄一眼。
“自然也没了。”
顾守玄沉默了很久。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当年的事,他没办法解释。
顾守玄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带着点自嘲。
“所以说,”他轻声开口,“在所有人眼里,知玄就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沈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现在门里也没有人见过他。留下的只有那些典籍,和那个‘弃门而逃’的故事。而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典籍里还写了一句,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那一战,出手相助的人,用的是「知玄」道法。”
沈渊看着他,目光深邃:“有人猜测,那一战,知玄祖师可能不是逃了,而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只是……没人知道真相。”
顾守玄垂下眼。
沈渊看着顾守玄,有点担心:“顾师弟不是修知玄古法,你当真不知道此事?”
过了好一会儿,顾守玄才站起身。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影子,“这些陈年旧事……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师兄。”
“嗯?”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沈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顾守玄眼里的——
不是困惑。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歉意的、又无可奈何的东西。
像是憋着什么不能说的事。
沈渊摇了摇头,起身,继续练剑。
夕阳西下,院子里剑光闪烁。
———
顾守玄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望着天机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牌位没了。
名字没了。
连他这个人,在门里的记载里,都成了一个“弃门而逃”的懦夫。
顾守玄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带着点无奈。
他垂下眼,摸了摸胸口。
他转世之后,一直在找的,是他的两缕灵魂。
那可比牌位重要多了。
牌位?
无所谓。
反正他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