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玄是打着哈欠抵达牧羊村的。
从山门走到这儿,花了一个多时辰。他这具破身子,走平路都喘,何况是山路?要不是沈渊半路扶了他几把,他估计得在半道上躺平。
他站在村口,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村子。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邪气。
很浓的邪气。
顾守玄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沈渊已经向村民问话了。
村口聚着几个人,有老有少,看见他们来了,一个个眼神闪烁,表情微妙。
沈渊走到一个老汉面前,客客气气地开口:“老人家,我们是天机门的弟子,听说你们村里出了事,特地来看看。”
老汉低着头,眼神往旁边飘:“啊……是、是……”
“能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吗?”
老汉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就、就是……死了几只羊……”
沈渊眉头微蹙:“只是死羊?”
“对、对……”老汉点头,点得飞快,“就是死羊,没别的……”
沈渊看着他,又问:“那邪物呢?你们见过吗?”
老汉摇头:“没、没见过……”
沈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换了个对象,走向一个中年妇人。
“大娘,您知道情况吗?”
妇人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家里的羊……”
“没、没事!”妇人打断他,“我们家的羊好好的!”
沈渊:“……您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妇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又问了几个村民。
结果都一样。
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问什么都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明明是他们求助的。现在人来了,又不说。
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向顾守玄。
顾守玄正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胸,表情平淡地看着这一幕。
沈渊放弃了。
他走到顾守玄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不说。”他说,“什么都不说。”
顾守玄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正常。”他说,“心虚的人,都这样。”
沈渊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顾守玄直起身,拍了拍衣袍。
“走,”他说,“去后山看看。”
沈渊愣了一下:“后山?”
顾守玄已经往前走了。
沈渊快步跟上。
“你知道在哪儿?”他问。
顾守玄头也不回:“不知道。”
“那你怎么……”
“总比站在这儿强。”
沈渊:“……”
也对。
---
后山不高,但草木茂密。
顾守玄在前面走,沈渊在后面跟着。
走了一会儿,顾守玄忽然停下来。
沈渊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了?”
顾守玄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
“这边。”
他往左边走去。
沈渊跟上。
又走了一会儿,顾守玄又停下来。
这次他蹲下身,拨开脚边的一丛杂草。
草丛下面,露出一个石头的尖角。
顾守玄伸手,把周围的泥土拨开。
一个石塔露了出来。
大概一呎高,用石头垒成,塔身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沈渊凑过来看,眉头皱起:“这是……”
顾守玄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发现一个。
再走几步,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排成一条线。
沈渊数了数,一共七个石塔。
“这是什么?”他问。
顾守玄蹲在一个石塔旁边,仔细看着上面的符号。
“祭祀用的。”他说。
沈渊愣了一下:“祭祀?祭什么?”
顾守玄皱着眉头:“应该是死了的村民。”
沈渊愣了一下,随即惊讶的说:“不是说没死人吗?”
顾守玄伸手,探进石塔的底座下面。
摸了几下,掏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