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晋升内门弟子的成绩公布日。
从正式弟子到内门弟子,隔着一条鸿沟。几十年来,通过率不到三成。
事务堂外的空地上,挤满了来看成绩的弟子。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闭着眼睛不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生死宣判。
旁边的弟子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有的人手都在抖。
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顾守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顾守玄看了他一眼:“紧张有用吗?”
弟子愣了一下。“??没有。”
“对啊,那就不用紧张了。”
弟子:“??”
顾守玄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名弟子竟无言以对。
沈渊站在顾守玄旁边,双手握紧。说不紧张是假的。他不是怕自己考不上,他是怕顾守玄考不上,毕竟他还算个新人。
顾守玄需要内门弟子的身份,需要上山的令牌,需要拿回他的灵魂碎片。如果这次没过,又要等一年。一年,对顾守玄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沈渊来说,太久了。他不想再看到顾守玄每次任务回来脸色苍白的样子,不想再看到他灵力透支后昏睡不醒的样子。
一位道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卷纸。道长走到公告栏前,把卷纸展开,贴上去。
所有人同时往前挤。
顾守玄和沈渊被挤到了前排。沈渊抬起头,目光在名单上飞快地扫过。
名单上,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沈渊。顾守玄。晋升内门弟子。
沈渊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头看向顾守玄。顾守玄也在看名单,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旁边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沈渊这两年进步得很快,他晋升不意外,但那个顾守玄??他不是才来不到两年吗?”
“不到两年!真的假的?”
“真的,上课还老睡觉。”
顾守玄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出人群。
沈渊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顾守玄才开口。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
“内门弟子了。”
“嗯。”沈渊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守玄的时候,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见习生,那个画符不按教材画的刺头,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和他一样,成了内门弟子。但沈渊知道,顾守玄要的不是内门弟子的身份,而是内门弟子的权限。顾守玄的灵魂碎片,就在守命峰上。
“明天我同你去申请。”沈渊说。
“好。”顾守玄顿了顿,又说:“今晚,喝酒。”
当天晚上。后山,巨石上。
两壶酒,一碟花生米。
顾守玄靠在石头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黑绒布上。
“半年了。”他说,“从甲班,到内门弟子。”
“嗯。”
“不容易啊。”
沈渊转头看他,眼神中有不解。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来说……挺难的吧。”顾守玄又说:“又要上课,又要任务,又要被我折腾。”
沈渊看着他:“你也知道你在折腾我?”
顾守玄笑了:“你那是孝敬師父。”
沈渊翻了个白眼。自从知道顾守玄的真实身份后,他对这个人的敬畏心就在一点点地消失。不是因为顾守玄不厉害,而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没正形了。哪个祖师爷会为了喝酒选任务?哪个祖师爷会在上课的时候理直气壮地睡觉?
沈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入喉,有点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