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们家姑娘有什么不好了?”
想起来林妹妹身体不好,时韵基本上是下意识的行为。
紫鹃回头见他鬓角沾了汗,不禁抿嘴笑。
“瞧把宝二爷吓的,姑娘好着呢。是前儿您跟姑娘提过,说想给姑苏姑父家捎信儿的事儿,姑娘这两日正好要给家里写信,特意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顺带捎过去。”
时韵闻言,这才稍微缓过神来。
原来是为了送信!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你这小蹄子,倒会吓唬人!刚才说得跟天塌下来似的,可把我急坏了。”
说着,装作一副嗔怪的样子。
“不是我吓唬您,”紫鹃笑道,“您要是不急,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碧纱橱门口。
黛玉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面前铺着一张洒金宣纸,见时韵进来,抬眸笑道。
“兄长来了,你可来了。前儿你说要给姑父家写信,我正好要给家里回书,便让紫鹃去叫你。”
“多谢林妹妹,真是麻烦你了。我这就让人把书信取来,还有给姑父带的礼物,一并送来。”
时韵笑道,说着便要叫人去松风院去取。
“急什么,”黛玉放下笔,“先坐会儿,喝口茶再说。紫鹃,沏杯雨前龙井。”
紫鹃应声去了,时韵坐在黛玉对面,看着桌上的宣纸。
“林妹妹的字越来越好了,真跟那王羲之的字似的,飘逸洒脱。”
才女,不愧是才女。
真厉害啊。
黛玉抬眼,白了他一眼。
“又拿我打趣。你快说说,给父亲写了些什么?”
啊……
这?
写的什么?
当然是一番胡言乱语。
总不能说,她写了一些能够救林如海的命的东西吧?
时韵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门外传来袭人声音。
“二爷,书信和礼物都取来了。”
时韵连忙让袭人进来,只见小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和一个信封。
拿起信封,递给黛玉。
“林妹妹,这是我给姑父写的信,劳烦你一并捎过去。还有这个锦盒,里面是我特意给姑父准备的礼物——一对和田玉的镇纸,姑父喜欢写字,应该用得上。”
黛玉接过信封和锦盒,放在桌上。
“放心吧,我会让人一并寄过去的。”
“那我就不打扰林妹妹了。林妹妹,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见事情完成,时韵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韵又回头对紫鹃道:“紫鹃,谢谢你家姑娘,也谢谢你。”
紫鹃笑道:“二爷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她并不是原身,对于林黛玉,嗯,有欣赏,但并无别的情愫。
若不是必要,她真不想和黛玉独自相处。
不是黛玉不好,而是……总感觉,怪怪的!
大概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原身的缘故吧?
上次劳烦黛玉给自己抄书,自己这次,写了书信,又在礼物里面藏了一粒从系统空间里用积分兑换的药丸。
林如海如果运气好,或许可以躲过一劫。
当然了,如果还是躲不过……
她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她是要躺平的,能悄悄的送药,已经是自己能非常非常的违背,自己躺平的初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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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袭人端着洗脸水进来,就见时韵已经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孟子》,正皱着眉头琢磨。
“二爷,您怎么起这么早?”袭人一边放下水盆,一边道,“天还没亮呢,仔细伤了眼睛。”
自那日从贾母处回来,时韵就日日守在书房里,捧着书本苦读,读书的时间,比以往要长特别多。
就连袭人都暗暗称奇。
对,时韵无聊。
她想躺平。
闲着没事儿做,就看书玩。
虽然知道,按照原本的故事走线,她大概率是不会参加科举。
但是,贾政却是会经常考较功课。
啥都不会,大概率是不行。
还是多学点,凑合凑合吧。
最最最关键的是,薛家人刚刚搬过来,她实在是一点都不想见。
惹不起还躲得起。
就只能暂时躲着了。
“不妨事,我正读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越读越觉得有道理。你看这里,‘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说得真好!以前我总觉得读书是件苦差事,现在才明白,原来里面有这么多道理。”
袭人笑着拧了把毛巾,递给他:“二爷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自从时韵安排院子里面的丫鬟读书后,袭人也是能听懂些四书五经了。
嗯,当然更多时候,还是顺着时韵说。
毕竟,时韵真急眼了,真的会惩罚她们抄书。
时韵擦了把脸,又拿起桌上的《孟子集注》,对照着原文看。
“你看朱熹先生的注解,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解释得清清楚楚。他说‘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可不是嘛!。”
正说着,麝月端着早餐进来了。
“二爷,该吃早饭了。今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蟹黄包和小米粥。”
“放那儿吧,我看完这章再吃。”
说着,她眼睛紧紧盯着书本,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这话太对了!做人做事,都要讲个‘道’字,要是失了道,就没人愿意帮你了。”
“二爷,您都读了十几天书了,也该歇歇了。上次林姑娘让我给您送的桃花糕,都放坏了。”袭人笑着说道。
是的,自从上次写作业的事儿后,时韵和林妹妹的关系又好了一些,两人倒也是会时常送点吃食过来。
当然,大多都是老太太小厨房的名义。
“是吗?我都忘了。等我看完这章,就吃。你帮我把桃花糕热一下。”
时韵笑着,吃着桃花糕。
袭人无奈地摇摇头,拿着桃花糕去了厨房。
时韵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他不仅读《孟子》,还把《论语》《大学》《中庸》都找了出来,对照着读。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翻注解,或是记下来,等有空了,就去翻一番别的书。。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书枯燥无味,现在却越读越觉得有意思。
比如;读《大学》里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玩意儿,如果摒弃功利心去看,确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中午的时候,时韵终于看完了《孟子》的“告子章句”,伸了个懒腰,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拿起蟹黄包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对袭人说:“袭人,你去帮我把《史记》找出来,我想看看孟子的生平事迹。”
袭人应了一声,去书架上找《史记》。
时韵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想着孟子的话……
嗯,不错,有点意思。
下次贾政来考自己,应该是能糊弄过去了。
下午,时韵又拿起《孟子》,开始读“尽心章句”。
一边读,一边做笔记,把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写在书页边上。遇到精彩的句子,就反复诵读,直到背下来为止。
就这样,十几天的功夫,时韵在书房里,整整读了十几天书。
不仅读完了《孟子》,还把《论语》《大学》《中庸》都重新读了一遍,收获颇丰。他不再觉得读书是件苦差事,反而觉得是种享受。
时韵正对着《史记》上的“孟子荀卿列传”蹙眉沉思,忽听门外高声通报。
“二爷,鸳鸯姐姐来了!”
时韵忙放下书卷起身,刚走到门口,鸳鸯已掀帘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一身簇新的石青纱裙衬得她眉眼愈发爽利。
“宝二爷,你真是变了个人。以前让你读会儿书,你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现在倒主动读起来了。”
时韵放下书,说着违心的话。
“姐姐,你不知道,读书真的很有意思。我现在才明白,以前是我太傻了。以后我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功名,不让老太太和太太失望。”
实际上,她就是无聊。
就算是有手机,但是被那么多人盯着,她又不能打游戏。
就很无聊。
所以……才想着读点书玩玩。
“鸳鸯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时韵笑着,目光落在食盒上,“莫不是老太太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