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刚关上门，对面的大门也跟着打开了，温祁昭下意识看过去，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出来的确实是贺奕川，但是他没穿老头背心，而是一套……

黑色紧身运动背心。

也不能说是紧身，但感觉那件背心相比起贺奕川的身形确实有些小了，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温祁昭上一次看见这种盛景，还是偶尔刷短视频刷到的男妈妈。

昨天光顾着笑贺奕川那件老头背心了，完全没注意到贺奕川的身材……比看起来更好。

“……咳。”直到贺奕川轻咳一声，温祁昭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悚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看贺奕川看呆了，她抬眸对上贺奕川似笑非笑的眼神，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奕川原本是靠着墙的姿势，现在侧过身子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抱歉啊昭昭，刚搬回来没多久，这边衣服不是很多，前几天下雨，衣服都没干，所以才穿了这件运动背心……太暴露了吓到你了吧，我去换掉。”

温祁昭还处于半红温状态，一时间没回话，但贺奕川也不打算等温祁昭回话，说完就立刻开门闪身进去顺带把门关上——这次他甚至还注意了关门声音不要太大。大约过了十秒左右，门再次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朴实无华的白。

穿着老头背心和拖鞋的贺奕川对着温祁昭再次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只有这件衣服了。”

“你会介意吗？”

温祁昭彻底红温了。

他、是、故、意、的。

“你……”温祁昭承认，她是一个很容易情绪上头的人，至少这个时候她已经上前一步，“你就是冷眸吧”这句话已经在嘴边了。

“小川，你在做什么？”贺奕川身后的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了，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秦阿姨皱着眉，“昨天没有衣服换也就算了，今天有衣服怎么还去抢你爷爷的背心？”

说完这句话秦阿姨看见站在旁边的温祁昭，脸上立刻换上歉意的笑容，有些艰难地为自己儿子找补：“昭昭，早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川最近有点……他平时不这样的。”

尴尬与笑容是会转移互换的，比如现在。

贺奕川低下头，耳尖红得温祁昭跟他隔了一定距离都能看见。温祁昭从来没觉得自己脸上用来客套的笑容这么真诚过：“没事的秦阿姨，那我就先去买菜了，再见。”

“哦对了，奕川哥再见。”临走前，温祁昭还没忘记笑眯眯地给贺奕川打招呼，心满意足地看见他的脖子也染上了粉红。

嘻嘻。

等到买完菜回家，温祁昭迫不及待地溜回房间打开手机，一个群语音打过去，也没管对面三个人醒没醒，噼里啪啦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顿分享。

耳机里一片安静，安静到温祁昭怀疑这三个人是不是睡过去了。

“还醒着吗各位？”温祁昭试探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知道你知道他就是你网友呢？”陈坡莱念了一句长难句，看起来是醒着的。

“去掉感觉，你俩演都不演了。”尚小池接话，“看起来周六的烤肉店都不用去了，你俩直接把话说开吧。”

潘嘉宇没有说话，看起来是睡了。

“不。”

温祁昭毫不犹豫地说：“我才不要跟他把话说开。”

“有的时候我觉得群聊比打语音更方便，至少这个时候我可以秒回你一个问号，而不是说这么长的句子。”陈坡莱的声音又开始没有感情了。

尚小池也默默附和：“我直接+1陈坡莱的话。”

潘嘉宇还是没有说话，大约是真的睡了。

“我跟冷眸认识很多年了。”温祁昭的语速开始变快，一旦她的情绪开始有大的起伏，她说话的语速就会变，“我初一的时候认识他，一直到现在，十年了，我们隔着网线聊各自的生活、聊构思的故事、聊喜欢的角色喜欢的cp，我把他当真朋友看的。”

“那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他已经认出来我就是他的网友，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还要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试探？”说到这里温祁昭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难道看着我一步步试探他很好玩吗？”

“……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陈坡莱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说得对，昭昭。”尚小池冷静地安慰情绪有些不对的温祁昭，“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也在试探你，也不确定你就是他网友？”

潘嘉宇……他睡眠质量很好。

“我觉得他很早就确认了。”温祁昭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段时间相处的记忆变成线索一点点拼凑起来，“我在游戏里说我要早起买菜，第二天就能撞上他也跟着一起。我跟他吐槽我邻居怎么怎么样的时候，他也会尝试反驳。”

“……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确认的呢？”

温祁昭莫名回忆起来她和贺奕川重逢后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贺奕川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喊她：“好久不见，昭昭”。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贺奕川小时候不肯喊她妹妹。

他一直喊她：“温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