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愣了下,没想好怎么回答。杀人不过头点地,只是死的是徐正,她已经涉案其中,当然希望闻潮生干干净净,没必要踏入这趟浑水。
闻潮生眼底情绪复杂,不甘与恼怒并存,刹那动怒:“你还要隐瞒吗?说到底你还是不在意我!”
闻铮头疼,这东一句西一句在说什么呢?怎么能扯到在意不在意的问题上?
“什么人都可以与你并肩携手,什么人都可以与你共同进退!”不甘与恼怒越演越烈,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把他从里到外都点燃了:“就我不行?!现在全朝堂都知道徐正死了,你还要瞒着我?”
他可以忍受闻铮独行,但无法忍受站在闻铮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徐正死了!”闻潮生胸口起伏,眸色凌厉:“死于一刀毙命!”
一刀毙命?
闻铮摇头,截口反驳:“不可能!徐正一定是血尽而亡!”
她费那么大劲把人吊起来就是要徐正也尝尝当年太子所受过的痛苦,一刀毙命也太便宜他了!
“所以,”闻潮生靠在闻铮腿上,情绪低落,阴测测的笑:“你承认昨晚你去了国公府了?”
长公主哑然失笑,用手指戳了戳闻潮生后脑勺:“鬼心眼儿见长,全用在你姐姐身上了。”
闻潮生不用回头也知道闻铮的手在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闻铮的手拉到胸前,喃喃道:“是姐姐先不坦诚的。”
好吧,闻铮妥协。
“此事凶险无比,我不希望你涉险。”
我不希望你涉险。
闻潮生将这几个字在心中翻来覆去的重复,火气消了一半。
他与所有人都不同,他是闻铮心里独一份的存在。那些人陪她涉险又如何,闻铮想保护的只有自己。
这么一想,闻潮生仰面望她:“我已经涉险了。”
闻铮皱眉。
“姐姐,你做事不干不净,下手优柔寡断,”闻潮生轻描淡写的点评:“我替你善后了。”
“你杀了他。”
“是。”闻潮生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成为男人首先一条,便是敢做敢认,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一刀毙命。”
闻铮重重的叹口气:“我想让你置身事外,你偏偏要踏进这场浑水里。”
闻潮生眉尖挑起一点笑,他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整个人都无比明媚,平静柔和:“姐姐,你相信那个人,不一定能做到。”
“今日早朝,沈青辞自认是你的面首,他避嫌,不得参与其中,”他说起这些时语气平静,挑拨离间的意气一点没减:“此案落入邵景泽手里了。”
闻铮倏忽抬眸,忽然生出一场巨大被愚弄的感觉,真是活见鬼了,沈青辞已经知晓她的用意,还是选择背叛?
闻潮生笑意渐甚,阴一句阳一句:“姐姐,你怎么能相信他呢?他与你有什么关系,沈青辞之前不也是领了彻查密道的差事么,你瞧,结果也相差无几。”
人心难测,出尔反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闻铮规律的敲打桌子,什么原因会令沈青辞反水?
她眼眸暗了暗,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晚他问情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不会真的在哪处留过情吧?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掐下去了,煽风点火的闻潮生幽幽叹道:“这些人怎么配得到你的信任呢?姐姐,只有我一直对你视若珍宝,只有我才能与你共甘共苦。”
闻铮垂首,闻潮生仰面,长久的对视里长公主错开眼。
闻潮生楚楚可怜,撑起点身子,与闻铮靠的更近一些,他并不去勾栏妓/院,无师自通学会这身本领,咬着字眼问:“姐姐,不信吗?”
姐姐,你信他人,会不会相信我?
闻铮一指点在闻潮生肩上,她虽拿不起花神剑,但不代表手无缚鸡之力。
闻潮生垂眼望着右肩上的指尖,修长白皙,常年不练剑导致指腹的薄茧褪去,他唇角突然勾点笑意,把握指尖力度沉下去,微微叹气:“姐姐——”
“别撒娇了——”闻铮无奈,闻潮生撒娇天赋与生俱来,从小很会讨父皇母后欢心,但对于差不多同龄的太子与闻铮而言毫无杀伤力,他们根本不吃这套。
“敢问乾安王,现如今几岁了?”闻铮沉着脸:“动不动就撒娇的毛病能不能改一下?”
闻潮生辩驳:“该反思的应该是姐姐,我怎么不对其他人撒娇,偏要对姐姐撒娇?”
好荒唐又理直气壮的理由!闻铮差一点就被说服了。
“所谓恃宠而骄,”闻铮暗叹自己果然不是那种古板严厉的长辈,惯起孩子也是没样子:“大约是我平日太宠你了。”
闻潮生偏头笑了:“姐姐,你宠的远远不够啊。”
闻铮按着眉心,无比惆怅,这还不够吗?那还要怎么宠?宠到每日上房揭瓦吗?
当好一个姐姐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在宠爱上,徐正的案子落到邵景泽手里,他们都知道这意味什么。
“你有留下什么吗?”闻铮问道:“姐姐替你善后。”
闻潮生屈起一只腿,眸色一动,“宠爱”二字最后落到“善后”上,是另一番的宠,不一样的爱。
“不用了,我做事向来干净。邵景泽想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闻铮眼神动了一下。
那么需要善后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