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说的是真话,那么昨日就该水到渠成;倘若他说的是假话,那么现在还要再从她身上获得什么?
她无从得知。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
“沈青辞,”闻铮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这不是你的本名,你是谁?”
她太后知后觉了,即便自己一开始察觉到沈青辞奇怪,仍觉得有一位白纸一样的状元为她驱使,替她站上朝堂,是十分不易得的。
这样清白干净的一个人反水太快。
闻铮先前准备睡了,并未点灯,沈青辞贴近时她只看见一团黑雾,声音低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生气是因为背叛你生气还是因为我背叛你生气?”
闻铮恍然就看见沈青辞眼睛,复杂深沉让人琢磨不够。
她不懂这有什么区别?
长公主许久没有回答,沈青辞笑了笑,直接侧坐到床上,右手从后揽住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拉着闻铮倒在床上,哑声道:“像上次那样睡一晚,等醒了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那一下闻铮没有防备,以一个不堪入目的姿势把状元郎压在身下,衣衫轻薄,她也众望所归般感受到沈青辞年轻而极强的…欲望。
蓬勃且向上。
沈青辞不可控制的想起昨晚屏风后那道曲线,真是该死!他瞧着闻铮,镇定的挪开目光,腰臂用力。
“别动!”闻铮单手撑在沈青辞枕上,出声时指尖自然摩挲着沈青辞的脖颈儿。
掌心下的喉结上下滑动,笑意盎然:“长公主想要何至于霸王硬上弓?我原本就是你的人。”
闻铮没这个意思,指尖滑过一块很粗糙的肌肤,心里陡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小声说:“你这里有一道疤,像是…剑伤?”
沈青辞呼吸一滞,旋即一笑坦然承认:“的确是剑伤。”
“怎么弄的?”
闻铮没见过沈青辞动手,但他夜夜翻墙只会惊动以轻功见长的苏茉,足见他一身好武功。
沈青辞眸色深深,视线长久的停在闻铮身上,幸有黑夜的阻挡,看不见他眼中情绪,半晌他才道:“是被我心爱之人砍伤的。”
“对不住。”闻铮垂下眼睫,为自己无意戳中他心伤之事道歉。
“没事,”沈青辞意味深长道:“都过去了。”
闻铮稍缓了缓道:“既是你心爱之人,她为什么要砍伤你?”
沈青辞神色僵硬,他也曾一次次问过自己为什么,盘旋在心底多次,也无法得出答案。
见他没回答,闻铮也不好多问,谁还没有过去呢?谁又没有为某一件事痛彻心扉过?谁又没有为某一个人深夜痛哭过?
思及至此,闻铮裹着被子准备去旁边躺着,沈青辞忽然盖住闻铮的手,将她直直的按在那道伤疤上,唇角勾笑:“长公主是用剑高手,不如看看我这是什么剑所至。”
手背上是沈青辞干燥温暖的掌心,手心是那道陈年旧疤,在掌纹密布下似乎泛出往日生机。
闻铮屈起手指,贴着沈青辞的脖颈儿在疤痕上行走。
沈青辞敛起笑容,微微侧过面,好让闻铮能够感更深,良久,他问:“想起来了吗?”
长公主无奈的摇头,十分无辜的样子:“我没有用过多少剑,就算用过也是过目即忘,实在想不起来。”
两人距离挨得近,鼻息相闻,分明感受到沈青辞的失望。
她想,这也没有必要失望的,她是用剑高手也不能凭借旧伤断定是哪把神兵利器。
沈青辞空出的一手又盖到她手上,牵起她的指尖,从最上处一点点的带她抚摸自己的身躯,抚摸这道疤痕。
黑暗模糊了视线,却让触觉愈发灵敏。那道疤痕像是忽然有了生命,逐渐变得饱满。
沈青辞清润如玉的声音就在此刻绕到她耳边:“你瞧,最顶处轻薄,往下厚重,渐渐变宽。”
的确如他所说,闻铮意识到大约这位状元郎也时时刻刻抚摸这道疤痕,不然不至于记得这么清楚。
下一刻,沈青辞带着她钻了衣服里,缓慢行至胸膛处,他突然按下手掌,皮肉之下是一颗蓬勃跳动的心。
闻铮下意识看向沈青辞,屋子太黑,她根本没看清什么,只听的见如玉声音:“此剑法凌厉,善攻,但不易收,强行收势,必然会形成由下而上的疤痕。就像…我这样。”
“你还没有记起来吗?”
闻铮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