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进行。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火龙的火焰越来越猛，动作越来越狂躁，橙红色的眼睛渐渐变成了赤红。它在巢穴周围来回踱步，翅膀半张着，尾巴的毒针不停地甩动，每一次有人靠近都会爆发出疯狂的火焰。

第十三个选手被火焰逼退，按下了信标。第十四个选手在巢穴边缘被毒针擦过肩膀，被医疗翼扶出来。第十五个选手——一个赫奇帕奇的六年级男生——在火焰中穿梭了三分钟，最终在距离巢穴只有几步的地方被三道同时喷来的火焰封住了去路，不得不按下信标。

他走回来的时候，经过穆祉丞身边，只说了一句：“它已经疯了。”

穆祉丞站起来。

他走到起跑线前。山谷里的匈牙利树蜂盘踞在巢穴上方，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完整的、没有一丝裂痕的青铜色光泽。它的眼睛——赤红色的、燃烧着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巢穴里，那团金红色的光还在跳动。那是宝物，是所有挑战者都想带走的东西。它在用自己的一切守护它。

麦格教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犹豫：“穆祉丞，你确定吗？火龙现在的状态——”

“确定。”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举起魔杖，杖尖亮起红色的光。

“开始。”

穆祉丞冲了出去。

快。他的优势就是快。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快。不能用攻击咒语，不会用复杂的防御魔法，他只有他的速度。

匈牙利树蜂的火焰在他身后炸开，热浪推着他的后背，校袍的边角瞬间被烤得卷曲起来。他没有回头，没有减速，脚下的碎石在飞溅，肺里的空气在燃烧，手上的绷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火焰从左边来，他朝右边闪。毒针从右边来，他朝前扑。碎石在脚下打滑，他稳住重心继续跑。热浪灼烧着后颈，他咬着牙加速。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第二分钟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巢穴边缘。那团金红色的光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感觉到宝石散发的热度，像冬天的壁炉，像夏天的篝火。他的手指触到宝石温热的表面——

匈牙利树蜂发出疯狂的嘶吼，声音震得山谷都在颤抖。它的翅膀猛地张开，遮住了半边天空，赤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穆祉丞的倒影——一个小小的、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浑身是灰的人。

火焰从喉咙里涌出来。

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火焰同时从三个方向涌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穆祉丞看着那三道火焰朝他逼近，时间像被放慢了一样——他能看到火焰的纹路，能感觉到热浪在空气中扭曲的光线，能听到火焰燃烧时发出的轰鸣声。

左边是火焰。右边是火焰。后面是火焰。前面是火龙。

没有退路。

穆祉丞做了唯一的选择。他朝前冲。他朝火龙的方向冲过去。

匈牙利树蜂显然没有预料到猎物会朝自己冲过来。它愣了一下——只有一秒钟，但那一秒钟够了。穆祉丞从它的翅膀下面钻了过去，鳞片擦过他的后背，校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是伤，只是擦过。火焰在他身后合拢，热浪推着他往前飞扑。

穆祉丞越过山谷入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烧感。后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校袍的后摆被热气烤得卷曲发硬。他的脸上全是灰，头发焦了好几缕，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是他赢了。

“三分五十七秒”，比王橹杰还快。

哈利、罗恩和赫敏跑上前高兴地把穆祉丞围在中间，穆祉丞喜悦的目光扫过匈牙利树蜂，看着那条龙的赤红色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了禁林里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也是这样看着他的——琥珀色的眼睛，竖瞳，冰冷，残忍，但在那层冰冷下面，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后来他知道了，那东西叫恐惧。一只守护自己领地的、被入侵者激怒的动物，在恐惧。

穆祉丞控制不住的又越过了起点线。

“穆祉丞？”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带着疑惑，“你已经拿到了——”

他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