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卓安趁着这片刻的空隙,胸膛剧烈起伏着,眼角沁出湿润的水光,却又仰着头,贪恋的往许遇这边凑,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许遇从未这样吻过谁,起初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磕绊,唇齿相触时甚至有些慌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吻越顺,那些辗转与厮磨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师自通。
好像自己不用特意学,只要欲卓安愿意,自己在他这就可以学会。
等欲卓安的呼吸稍稍平复,胸口的起伏慢了下来,许遇便又俯身凑近,先是细碎的啄吻着他泛红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带着十足的耐心。
等怀中的人彻底缓过劲儿,他才再度含住那片柔软的唇瓣,这次的吻少了几分急切的掠夺,多了些缱绻的温柔。
“唔哈……”
欲卓安下意识微微张唇,主动迎合着他的动作,连睫毛上沾着的水光,都在昏暗中漾着细碎的甜。
欲卓安感觉自己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意识像是浸在温热的水里,朦朦胧胧的,可他无比清晰的感知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许遇,吻着自己的人是许遇,是他一直喜欢着的许遇。
是他心心念念了六年、反复描摹了六年的许遇,是他藏在青涩岁月里的初恋,是刻进骨血里,忘不了,也戒不掉的存在。
欲卓安曾无数次以为,要是许遇一直不回来,日子久了,那些汹涌的念想总会被时间磨平,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能真的把许遇忘了。
可是欲卓安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六年,对许遇的思念非但没有淡去,反而像疯长的藤蔓,一日比一日繁茂,将整颗心缠得密不透风。
有时候欲卓安也在想,要是许遇真的不来找自己,自己真的能等到他,找到他吗?
只是这等待太漫长了,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跋涉,漫长到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漫长到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攥着那枚旧项链,几乎要撑不下去。
幸好。
他等到了。
缠绵的吻还未彻底停歇,许遇的手再也按捺不住,顺着欲卓安宽松的睡衣下摆,轻轻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对方温热的腰侧,指尖微微收拢,便清晰的握住了那截腰身。
好细。
细得超乎他的想象,软而单薄,仿佛他只要稍稍用力,就会轻易折断。
心口骤然揪紧,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席卷了他,指尖都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这六年,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这么瘦?
许遇抱着欲卓安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掌心贴着那截纤细的腰侧轻轻摩挲,满心翻涌的心疼,尽数化作了指尖温柔的触碰,连呼吸都染着几分酸涩的暖意。
欲卓安被许遇掌心的触感撩得一阵发痒,酥麻的痒意混着吻里的灼热,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许遇的肩膀,带着几分难耐的轻颤,想让许遇稍稍退开些。
可许遇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示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俯身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的纠缠更甚,将欲卓安所有细碎的喘息,都尽数吞没。
缠绵的水声漫在空气里,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淅淅沥沥的落着,缠得人耳根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欲卓安已经被许遇轻轻压在了沙发上。
许遇垂眸望着身下的人,目光暗得厉害。
欲卓安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道在时候被捻开了,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沾着薄汗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腰间的衣料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推了上去,露出的那截细腰,正因为急促的呼吸,不受控的颤着。
许遇低头,先是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欲卓安的唇瓣,随即沿着下巴的弧度,缓缓往下,吻过颈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轻颤。
等他再度抬眸时,只看到欲卓安抬手遮住眼睛的模样。
许遇的目光落在欲卓安红肿的唇瓣上,那抹艳色像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得诱人,惹得他心头那点克制,又开始不受控地发烫。
还有颈侧那片深浅不一的吻痕,红得刺目,像是被人肆意描摹过一番。
欲卓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尖都透着粉。
许遇看着身下这幅景象,混沌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几分。
他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轻轻披在了欲卓安身上。
毛毯的暖意覆上来时,欲卓安才动了动,他缓缓放下了那只遮住眼睛的手,眼尾泛红,眸子里还盛着未散的水汽。
欲卓安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许遇,轻轻的问:“不继续了吗?”
许遇的目光落在欲卓安脸上,那双桃花眼盛着未干的水汽,亮得惊人,鼻尖那颗小巧的痣,本是添了几分少年气的狡黠,此刻沾了点薄红,反倒衬得人愈发勾人。
现在的欲卓安看着像个不谙红尘的仙子,被人硬生生拉下了神坛,最后还用那双迷茫又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罪魁祸首,问他“不继续了吗?”。
许遇心头那根刚连接的理智弦,险些又应声断裂,他喉结滚了滚,将人抱进怀里。
许遇伸手帮欲卓安把毛毯理得更严实些,指尖触到欲卓安发烫的皮肤时,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不行,现在还不行,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不能让欲卓安受半分委屈,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最重要的是,他们这六年的隔阂还没彻底解开,还没好好说一句和好。
这些念头在许遇的脑海里飞速掠过,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热意。
许遇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隐忍:“现在还不行。”
“什么不行?”欲卓安依旧是那副迷茫的模样,水汪汪的桃花眼眨了眨,全然没听懂许遇话里的潜台词。
许遇蓦地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小傻瓜怕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欲卓安的手背,随即俯身,将滚烫的额头埋进了欲卓安颈窝,鼻尖蹭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染上了几分温热的气息。
他想让欲卓安知道,又怕欲卓安害怕,可偏偏胸腔里翻涌的情愫,叫嚣着要让对方知道,许遇觉得自己是有点变态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却勾着点性感的哑,胸腔里还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感受一下。”
欲卓安不明白许遇的话。
没一会儿,他就明白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架在铁架上,不敢乱动。
他不敢动,他现在还不想一下子就和许遇坦诚相待,他只是想亲亲许遇、抱抱许遇。
但是如果许遇真的想,他也可以,他其实也很想很想要许遇的。
早在六年前就想要了。
欲卓安望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许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竟泛起几分笨拙的担忧,怕许遇憋的难受:“我、我可以帮你。”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未散的颤意,说着,欲卓安的手便试探着往下伸,指尖刚要触到那片滚烫,就被许遇猛地攥住了手腕。
许遇的掌心烫得吓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怕自己再受一点撩拨,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理智就会彻底崩塌。
“没事,”他哑着嗓子,气息拂过欲卓安的颈侧,带起一阵战栗,“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一会儿,可许遇就这么紧紧抱着欲卓安,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身体里的滚烫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因为怀中人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身躯,愈发紧绷难耐。
许遇心底泛起几分无奈,再这样抱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彻底失控。
许遇缓缓松开禁锢着欲卓安的手臂,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带着几分仓促:“我去一下卫生间。”
欲卓安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贴心的给许遇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哑:“在那边。”
等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抬手覆上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颤巍巍的蹭过泛红的皮肤。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不受控地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