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买的。”许遇抬眼,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
林岚:“你妈对你真好。”
许遇一听,没否让,实事上物质上许蕊确实没亏待过他。
林岚说完正要靠回去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往后靠真正要说的是什么,又急忙道:“对了,那个侬临桑,我们班的刺头,你小心点。”
“嗯,谢谢。”
林岚说着就要往前挪凳子,动作忽然一顿,又扭过头来,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借你鞋给我拍两张呗,我请你吃饭。”
许遇想了想,点了点同意了:“行。”
“谢了,哥们。”林岚说完就往前移了。
男生的友谊都来的很快,林岚拍了许遇的鞋子,说要买个同款的。
两人又互相加了企鹅号,说了几句话,也算是认识了。
中午林岚请客吃完饭后,有事就先走了,许遇就回了教室,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显的空荡荡的。
许遇走回自己的位置,开了一下旁边的窗户通风。
窗外的日头正盛,下午一点多,毒辣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幸好楼前栽着几棵梧桐树,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才堪堪将热浪与光线挡在了外头,没让阳光直接晒进教室里。
许遇刚刚开好窗户,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许遇的目光下意识的看过去,撞进视野的是一张过分明艳的脸,那是种让人猝不及防的惊艳,像晨雾里突然破开的光。
于许遇而言,这是他见过的所有面孔里,最特别的一张。
不单单是五官的精致,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张扬又鲜活,像盛夏烈阳下的一簇火焰,灼得人移不开眼。
让他胸腔里的心脏莫名的漏跳了半拍,随即就不受控的加快了节奏,咚咚的撞着肋骨,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颤。
许遇就那样定定的望着门口的人,连呼吸都慢了半分,一时竟有些失神。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窗外忽然卷进一阵风,将许遇身侧的蓝色窗帘轻轻扬起,布料擦过他裸露的小臂,带着夏末午后特有的微凉触感。
欲卓安眨了眨眼睛,长睫像振翅的蝶翼般轻颤了两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愣神。
许遇的手臂被身侧的窗帘轻拂而过,那点微凉的触感总算将他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得太专注,那样直白的目光,说不定让对方觉得不舒服了。
许遇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又忍不住悄悄瞟回去,心里又忽然涌起一股熟悉感,这个人,好像早上巷子里的那个少年?
早上离得远,光线又暗,他没看清样貌,只记得那道狰狞的伤口和低头喂猫时的侧脸。
可此刻凑近了看,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颚线,和早上记忆里的轮廓重合。
尤其是那过分白皙的皮肤,是许遇从未在同龄男生身上见过的,衬得左鼻尖那颗小小的痣愈发鲜明,给原本该是阳光单纯的模样添了几分莫名的魅惑。
他的桃花眼也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温润的古檀色,干净得像盛满了碎星。
许遇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猫,眼睛也是类似的颜色,却远不及眼前这人眼底的光灵动。
欲卓安动了动,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教室里,膝盖处的校服裤被简单处理过,却依旧能看出破损的痕迹。
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校服,旁人穿起来显得暮气沉沉,像霜打了的茄子,可穿在他身上,竟奇异的适合。
许遇心里默默想,这样好看的人,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吧。
欲卓安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人,前几天就听说要有新同学转来,应该就是他了,有点眼熟,今天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
欲卓安走到许遇的身边,说:“麻烦让一让,我坐里面。”
说着欲卓安还用手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听得许遇耳廓轻轻发痒,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的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给欲卓安让出路来。
等欲卓安挨着他坐下,许遇才重新坐回座位,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练习册,捏着笔低头刷题,只是笔尖落在纸上,迟迟没有动作。
许遇正看着自己的题,旁边的人忽然动了动,身体转向了许遇。
欲卓安握着笔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许遇的手臂,唇角弯起一抹浅弧:“你是新来的同学吧,既然你都是我的同桌了,那我们就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欲卓安。”
许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对古檀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漾着点细碎的光,亮得惊人,他一时没回过神,连话都忘了接。
看许遇半天没反应,欲卓安伸手在许遇眼前挥了挥,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许遇回过神来,轻声回道:“你好,我叫许遇,相遇的遇。”
两人的也算是相互认识打了,欲卓安其实话很多,刚刚还算安静的教室,因为欲卓安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唉”欲卓安摆着自己的腿,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你原本是哪个学校的?”
“宜城一中。”许遇回他。
“宜城一中?!”欲卓安有点惊讶,“那宜城离这还挺远的,那学校好像还是宜城排名第一的学校吧,你成绩肯定很好。”
许遇看着他一脸夸张的样子,向他解释:“还可以,我只考过三次试,不太确定自己的排名。”
“为什么?”欲卓安愣了一下问,“现在都高二下半学期了,少说统一考试也有十几场了吧。”
许遇没说话,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欲卓安敏锐的发现了他的情绪,便没有再问这个事了,转移了一下话题:“你手表怪好看的。”
许遇低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是一个黑色的手表,表面是正方形的,比一般的手表的表面要大一些。
许遇看着自己的手表,点了两下,手表亮了起来,显示了时间和天气,他握着笔静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的在表盘摩挲着。
许遇笑了一下,笑的很轻,细看的话,看着又不像在笑:“是挺好看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没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看到欲卓安,好几个女生都过来问他今天早上怎么请假了?
欲卓安说自己摔到脚了,几个女生眼里漏出心疼,安慰他几句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快上课时,林岚才回来,看到欲卓安受伤的脚,林岚嘲笑他走路肯定一瘸一拐。
欲卓安伸手要打他,他歪到自己同桌身上哈哈大笑:“脑羞成怒了吧。”
林岚的同桌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警告:“你自己坐好。”
“好嘞,小熠儿。”林岚笑嘻嘻地应着,半点没听进去。
陆以熠被这声称呼激得耳根发红,皱着眉瞪他:“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好的,小熠儿~。”林岚故意拖长了调子。
陆以熠气的别过脸,干脆埋下头写作业,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了。
林岚见他真的不理人了,凑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都放软了些:“别生气嘛,我错了,下次不这么叫了,真的!”
欲卓安這着这个空档,重重的打了林岚的后背一下,林岚大叫了一声,转过脸怨恨的看着他。
欲卓安赶忙躲到许遇旁边,冲着林岚笑,笑得很是灿烂,但是林岚看了中想打人。
这时老师走了进来。
“算你狠。”说完林岚就转了回去。
许遇看着欲卓安像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满足的哼哼,不知不觉的也想笑笑。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课,许遇听不进去,他从抽屉里摸出练习册摊开,想着刷刷题吧。
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欲卓安也没在听课,同样埋着头刷题。
欲卓安做题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写完了半面。
许遇的视线顿了顿,随即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专心做着自己眼前的题目。
下午放学铃一响,欲卓安拿起自己的书包就一瘸一拐冲了出去。
“挨,等等我们啊,腿都伤了还跑这么快?”林岚也赶忙拿起书包说。
欲卓安冲他挥了挥手:“今天我要去我爸店里帮忙,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好吧。”林岚话都还没说完,欲卓安人就已经不见了。
没多久,林岚和许遇说了声再见就和陆以熠走了。
许遇理了理自己的书包,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王叔的车,上了车,许遇刚刚坐好,手腕上的手表就震了起来,许遇点了一下手表。
“喂,妈。”
许蕊的声音从手表里传了过来:“遇儿,我给你请了个老师补习,你好几个月没学习了,请个老师可以好好带带你。”
“不用了。”
手表那头的许蕊,语气霎时沉了下去,尾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愠怒:“妈知道,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也不是所有老师都那样的,而且妈妈己经把他送进监狱了,你不要一直困在那出不来,老师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你赶紧回去上课。”
话音刚落,通讯便被利落地掐断,徒留一阵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许遇无奈的看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小声叹了口气。
那件事刚刚发生时,许蕊也曾关心过他,也许是久了,许蕊的耐心也越来越少,刚开始的温柔体贴也消失不见了。
推开门时,客厅的暖光灯下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许遇脚步一顿,对方已经笑着站起身,声音温和:“我是你的家教老师,我叫赵蓉。”
许遇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赵老师好。”
补习一直持续到暮色漫进窗棂,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赵蓉合上教案,起身走到玄关的鞋柜旁换鞋。
这时,家里的阿姨走了过来对许遇说:“夫人说,要留老师吃饭。”
许遇没吭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关处的赵蓉却已经听到了,她拉开门,回头冲许遇弯着眉眼笑了笑,:“不用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