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是你的问题,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欲卓安迎上许遇担忧的目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之前的事吧?”
“什么事?”许遇问。
“就是他们那帮人,总爱凑在一起惹事,时不时就欺负低年级的同学,那天我放学路上撞见了,本来跟我没关系的,可实在看不下去,就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
欲卓安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嘴唇,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自责:“从那之后他们安分了一阵子,我还以为他们改好了,没想到……到头来,反倒因为我,连累了更多人。”
许遇没吭声,心里却暗暗算了算,对方少的时候五六个人,多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欲卓安居然能顺手就把人收拾了。
他忍不住想,那得是打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这群嚣张的混混不敢明着报复,只敢躲在暗处耍阴招。
就看刚才侬临桑那群人下意识退让的模样,估计是心理阴影不轻,也不知道欲卓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欲卓安抬眸看向许遇,眉峰微蹙,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他们没伤到你吧?要是他们还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出气。”
伤倒是没伤到,可许遇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紧张他。
陌生的悸动裹着细碎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尖,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许遇看着欲卓安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我没事的。”
“你不用怕的,我会帮你收拾他们,让他们不敢来找你。”欲卓安紧张的问道,生怕许遇受了委屈不敢说。
许遇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扩展开来,连眼角的眉梢都柔和了几分:“我真没事。”
“真的吗?我打的过他们的,我学的跆拳道可是黑带,你不用害怕的。”欲卓安抬起自己的手让许遇看说,“你看,这些茧都是我练多了才有的。”
许遇垂眸看去,欲卓安的指尖修长匀称,只是小指下方覆着一层薄茧,想来是常年对着木头、石头练散打磨出来的。
那点粗糙的痕迹落在细腻的皮肤上,像似一块无瑕美玉上突兀的裂纹,显得有些碍眼。
许遇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欲卓安明明那么好,可自己最近的心思,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行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许遇温声道:“真的没事。”
欲卓安看着许遇好像也不像骗自己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许遇想了想,欲卓安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先走了吗,于是也就顺口问道:“你不是和林岚他们先走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欲卓安愣了一下,有点心虑的辩解:“那什么,我作业忘记拿了。”
许遇一眼就看出来他撒谎了,每次回家欲卓安明明都会提前一节课收拾自己的书包,就怕忘记什么东西。
许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但是也没再问他了,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的车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欲卓安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许遇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勉强。
直到许遇的车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欲卓安才转过身,脚步沉沉的往学校的方向走了回去。
侬临桑他们几个正要出校门,看到欲卓安又返回来便没有继续向前了。
欲卓安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跟我来。”
侬临桑和几个小弟互相看了看彼此,不明白欲卓安还想干嘛。
侬临桑给其中一个小弟使了使眼色。
那个小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两手局促的搓着,声音都打着颤:“欲哥,我们几个真的只是想和许遇交交朋友,没别的意思。”
其他人也附和着:“是啊,欲哥,我们真的只是想和许遇交交朋友,真没别的意思。”
“是啊,是啊。”
欲卓安眉峰一沉,冷飕飕的目光扫过那个开口的小弟,对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瞬间噤声,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等走到监控的死角,欲卓安弯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指尖掂了掂,棍子碰撞掌心的闷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抬眸,眼底半点温度都无,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下来:“我希望你们下次乖一点,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可不敢保证你们还能不能好好的来上学了。”
侬临桑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不过是个刚转来没几天的新生,欲卓安凭什么这么护着他?明明他们才是最先认识的。
侬临桑死死盯着欲卓安护,胸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冲着他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欲卓安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侬临桑身上,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又冷又硬:“这不关你的事。”
说着欲卓安将棍子抵在他的下巴上,往上抬了抬说:“怎么?不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侬临桑被那股力道呛得猛的一颤,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脸上强撑的傲气瞬间被碾得稀碎:“没有。”
话音落下,欲卓安收回了木棍。
他甚至还笑了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明明很好看,眉眼间也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像一层裹着寒冰的糖衣,瞬间就让周遭的温度降了下来。
欲卓安随手将棍子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掌心,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这就对了嘛。”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侬临桑攥得发白的拳头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下次再让我碰见,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神冷了几分:“明白了吗?”
侬临桑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满腔的不甘与怨怼在那道冰冷的目光里,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不会有下次了。”
欲卓安没再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纠缠:“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侬临桑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悻悻的应道:“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遇以为侬临桑那几个人还会来找自己,必竟他们的目的还没达成,可能还在火气上头当中,来找自己麻烦的几率很大。
可是一直等到考试结束了,侬临桑都没有再来找他麻烦了。
许遇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想,不来也好,免得自己还得费时间来对付他们。
下午成绩就可以出来了,一般这种月考,老师改卷子都特别的快。
刚刚考完试,第二天成绩就可以出来了,班里的人都在估着自己的成绩选位置,叽叽喳喳的,虽然很吵,但是许遇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唉,你这次要换位置吗?”林岚吃着欲卓安给的蛋糕,含混不清的问道。
“换,我想坐前面一点。”欲卓安的笔尖没停,依旧埋着头唰唰写卷子。
其实他早就想换到前排了,这次正好可以换座位了。
林岚拍着陆以熠的肩膀:“那你换哪里?我和小熠儿坐你附近。”
欲卓安没急着应声,思忖片刻,才抬眼看向身旁的许遇:“你想坐哪?”
许遇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想了想自己好像坐哪都一样,没什么特别想坐的位置。
许遇回他:“你决定就好。”
欲卓安抬眼扫过前排的空位,视线落在一处,指尖轻轻指了指那个方向:“好吧,那坐靠窗的第三桌,你觉得怎么样?”
许遇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位置确实不错,离黑板不远不近,窗外的梧桐枝桠刚好探过窗沿,光线也敞亮:“行。”
林岚看了看他们两人,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明明只是商量个座位,却透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不知道为什么,林岚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行吧,那我和小熠儿坐你两后面。”
说完林岚就转了回去,没再继续和欲卓安聊天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好是李玲的课,她上完新课后,还有十分钟左右才下课。
李玲没把成债单给他们看,今天上的课也才几科,同学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总分是多少。
有人忍不住问:“老班,我们班的成绩单呢?”
“我拿来了。”李玲笑着说,“先换位置,换完了就给你们看。”
林岚充满了怨气:“玲姐,你可真会玩。”
林岚一说完,大家都笑了。
“好了,大家都先出去吧,我叫一个就进来一个选位置。”李玲说着挥挥手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到了教室外面,欲卓安看了看周围的人,下意识的说道:“也不知道第一个是谁。”
刚刚说完,教室里传来了李玲的声音:“第一个许遇。”
外面的人一听,有激动的,有不屑的。
“哇,我就说第一要换人了吧,你还不信。”
“切,刚刚来就抢了别人的第一。”
“哇哦,我男神好厉害。”
“谁,谁第一,姐妹你打打我,这是不是真的。”
“啊啊啊,我的熠熠宝贝被篡位了,呜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