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乔自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欲哥,你们在不在宿舍啊?”
“在的。”欲卓安起身走过去开门,让乔自乐进来。
乔自乐气喘吁吁的走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说:“哎 ,我槽了,刚刚不是停电了嘛,我打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不知道是哪个?把我脚都快踩烂了,这还是我新买的鞋呢。”
说着乔自乐抬起自己的脚,用手指了指,白色的鞋子上有几个黑色的鞋印,显得脏兮兮的。
林岚一听,想起了刚刚外面的声音,嘲笑道:“刚刚那个在走廊上大喊‘卧槽,谁踩着我脚了’不会是你吧?”
“谁说是我的,不是我,”乔自乐有些心虚,“我是这么没素质说脏话的人吗?”
许遇沉默了一下,有点困惑的看向乔自乐。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乔自乐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就是脏话。
欲卓安看了看乔自乐的脚,把自己的椅子拉过去给了乔自乐。
自己靠在上床的梯子旁边问:“那你有看到是谁接的电吗?”
“谢谢欲哥,看到了,”乔自乐挠了挠自己的头,想了想,道,“就侬临桑和三十班的那几个小混混呗,接电的时候都没有关电闸,居然没被电到,祖坟应该是冒青烟了吧。”
许遇听到侬临桑的名字时有点惊讶。
“是他们啊,”林岚觉得有点无趣,“阿姨是怎么这么快发现是他们做的?”
“好像是他们寝室有一个人举报的,”乔自乐不太确定的说,“这是我听别人说的,没亲眼看到。”
“这样啊。“陆以熠思索了一下,小声琢磨着,“被举报了?”
“要是我被举报了我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林岚轻轻拍了拍陆以熠的脑袋,“但是前提是,是那个人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这次侬临桑他们干的事确实不好,被举报了也是罪有应得了。”
陆以熠拍开林岚摸自己头的手:“我想,侬临桑应该会找那个人的麻烦。”
欲卓安想了想,以侬临桑那人的性格,大概率真的会去。
欲卓安问乔自乐:“举报的那个人是谁啊?”
“嗯?”乔自乐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叫赵左寻。”
“赵左寻!?”欲卓安愣了一下,有点惊讶,“他怎么会和侬临桑他们一个寝室?他高二时不是2班的吗?分寝室不可能分一起吧。”
乔自乐:“这我就不清楚了唉。”
许遇看向欲卓安,他这么惊讶,应该是认识的吧。
许遇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嗯。”欲卓安低下头,看了看地板上的纹路,声音淡淡的,“他是我表弟了,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林岚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怨气:“那小子啊,最好别让我再碰见。”
许遇闻声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
林岚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欲卓安不着痕迹地打断。
欲卓安轻描淡写地接话:“没什么,就是他性子合不来,不太想跟我们一块儿玩罢了。”
许遇抬眼看向欲卓安,眸底掠过一丝疑惑,看来欲卓安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个事。
乔自乐又侍着聊了一会儿天才准备走。
要走时,许遇想了想道:“我送送你。”
乔自乐顿了一下,有点不解,这么点路需要送吗?但是还是笑着说:“好。”
出了寝室,许遇转过身看向乔自乐,斟酌着开口:“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啊?”乔自乐拍拍自己,“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的。”
许遇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就是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下那个赵左寻吗?”
乔自乐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啊,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许遇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乔自乐憨笑着,“这么点事,有我在,保证明天就给你打听清楚。”
许遇点了点头。
许遇回来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幸亏学校断电时间定在12点,就是为了让晚回来的学生有时间洗澡和洗漱。
不然现在寝室里黑黑的话,许遇还真不好进来。
林岚和陆以熠都已经上床睡觉了,许遇进来时放轻了动作。
看到欲卓安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有上床,有点惊讶,看来应该是在等自己。
许遇看了看欲卓安,压低声音问:“怎么还不睡?”
欲卓安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许遇,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许遇,也不说话,拉着许遇就往阳台去。
许遇顺从的跟着欲卓安到了阳台。
欲卓安转身关上了阳台的门,他抿了抿唇,有点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我刚刚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许遇愣了一下,欲卓安说的应该是刚刚赵左寻的那个事。
许遇轻轻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欲卓安脸上,语气温柔:“你不想说,肯定有你的原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欲卓安抬眸望进他眼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又认真:“我没有不想跟你说,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许遇看向欲卓安,他的眼神很真挚,但是还掺杂着点执着与纠结。
那点纠结像揉碎的星光,藏在眼底最深处,偏偏执着又像根细针,刺破了那份纯粹的恳切,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拧巴。
许遇忍不住揉了揉欲卓安的头,有点心疼:“你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自己。”
许遇想,这个事情有可能是欲卓安痛苦的回忆,如果让欲卓安说,那相当于让欲卓安把伤口掰开给自己看一样,许遇舍不得,也不想。
欲卓安看着许遇,下意识的蹭了一下许遇摸着自己头的手,轻轻的开口:“没关系的,我就是想告诉你。”
许遇不知道该说什么,欲卓安很相信自己,愿意和自己说,但是那不好的回忆会让欲卓安难受。
许遇看着欲卓安水润真挚的眼神,拿欲卓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本想劝的“不想说可以不说的”,被那双眼眸里的期待与脆弱撞得支离破碎。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慢慢说,我听着。”
欲卓安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这好像是4年前的事了吧,那时我们刚刚上初二……。”
【四年前】
欲卓安、林岚、陆以熠、赵左寻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每天从睁眼到闭眼,几乎形影不离。
不管是上学路上勾肩搭背的身影,还是课间挤在一块儿分享零食的吵闹,又或是放学之后在巷口疯跑的嬉闹,只有有其中一个人,就少不了另外三个的身影。
四个人之间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一个人受了欺负,剩下三个意定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前,站在对方这边。
那份少年义气,干净又执拗。
可这份牢不可破的默契,却在初二那年的一个下午,被猝不及防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天起,巷口的嬉闹声淡了,放学路上的身影散了。
四个人再同框时,眼底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
“哎,”林岚跑过去搭上赵左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报怨,“你怎么没等我们就自己先走了?”
欲卓安在后面笑着:“就是,不是说好的放学一起走的吗?”
赵左寻不动声色的把林岚的手拍下去:“我今天有事,忘记和你们说了。”
“啥事啊?”林岚看着自己被拍下的手也不生气,转头搭上陆以熠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我爸只说让我早点回去”赵左寻拉了拉自己书包的带子,“不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赵左寻就自己走了。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欲卓安对他挥了挥手,目光黏在赵左寻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赵左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身影很快融进了巷口的暮色里。
明明还是往常的道别,可他总觉得赵左寻刚才的语气轻飘飘的,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