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应了一声:“嗯,是我。”
欲卓安略微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那个,我的书包昨天好像忘在你家了,作业全在里面。”
许遇擦着湿发的手微顿,随即放缓动作,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别担心,明天过去拿就好,门锁密码我等会儿发你,现在太晚了,一个人去拿不安全,你明天去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许遇都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欲卓安低低的一声:“好。”
许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今天店里忙吗?”
欲卓安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忙,我现在感觉我的手脚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许遇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回卫生间,放轻了声音:“用热水泡一下,然后按摩一下,不然明天会痛的。”
欲卓安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带着点没散去的倦意。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你在那边忙吗?”
许遇把毛巾规整地搭在卫生间的架子上,转身躺到床上,顺便把门锁密码发了过去,才对着手机轻声道:“还好。”
前一天凌晨才合眼,第二天又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还陪着老太太忙了一整天。
许遇其实已经困得眼皮发沉了,指尖都有些发僵,却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欲卓安没有察觉到什么,声音里还漾着轻快的笑意:“明天我和小熠他们出去玩,到时候拍好看的照片发给你看。”
许遇轻轻的“嗯”了一声。
欲卓安又和许遇聊了几句别的。
许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几乎要黏在一块,就在他觉得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时,听见欲卓安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期天早上……。”许遇的声音慢得像踩在棉花上,话落没多久,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
电话那头的欲卓安听着那端没了声息,只剩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放轻了声音,像怕惊扰了对方的好梦:“晚安,阿遇。”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鸟叫吵了好一会儿,许遇才勉强睁开眼,外头已经大亮了。
他下楼去吃早餐,刚落座,手腕上的手表就震了起来,是许蕊。
电话那头传来她匆忙的声音:“遇儿,外婆这边中午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送个饭,我这边有事走得早。”
许遇刚应下,电话便挂断了,许遇同家里的阿姨嘱咐了几句,特意交代要做些软烂清淡、适合外婆吃的菜才放心。
早上没什么事,原本许蕊在国庆前给他报了补习班,但是现在发生了点意外,补习班是上不了了。
许遇来了这边,许蕊也没时间给他找补习班,所以现在的时间都归许遇自己安排。
许遇吃完早餐,上楼写老师安排的作业,老师安排的其实不多,许遇写了一个早上,把所以的作业都写完时,许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这时阿姨正好来敲门了,让许遇下去吃饭,许遇吃好饭,拿着阿姨打包好的饭菜去了医院。
许遇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里面还坐着许长阳和许长星。
许长星缩在沙发上,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地写个不停,许长阳则靠在窗边刷着手机,听见动静抬眼,冲他浅浅笑了一下。
许遇把保温桶搁到可移动餐桌上,细心地一层层打开,他转头看向沙发和窗边的两人,温声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许长阳点了点头:“我们吃过了。”
许遇“嗯”了一声,转身拿过小碗,给许老太太盛了满满一碗温热的鸡汤,轻轻搁在她手边,许老太太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许遇见状,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眉头微蹙着轻声问:“外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老太太连连摇头:“没有啊,我感觉好得很呢。”
许遇看了眼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不放心的问:“那是没胃口?”
许老太太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许遇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收拾起剩下的饭菜,刚转身要往外面走去时,目光却顿住了,垃圾桶里赫然堆着满满一袋子的零食包装。
许遇瞬间明白外婆没胃口的缘由,无奈的看了眼垃圾桶里的零食袋,轻声问:“吃这些没事吗?”
许长阳放下手机,嘴角噙着点笑意:“没事,我们问过医生了,说适量吃点是可以的。”
许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吃是能吃,但是应该不能把零食当正餐吃吧。
许遇转头看向许老太太,语气认真:“外婆,等会儿要是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
许老太太点头应下“知道了。”
末了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许遇没听清她后面的话,口袋里的手机恰在这时震了震,屏幕亮了一下。
许遇走出病房,避开走廊的人群,悄悄躲进了安静的应急通道。
他压低声音道:“喂。”
屏幕瞬间亮起,随即跳出欲卓安的脸,电话那头传来他清晰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喂,许遇,我们到你家了,我已经拿到书包出来了,你看。”
话音未落,欲卓安就把怀里的书包高高举到镜头前,给许遇确认。
许遇看着屏幕里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眼底柔和了几分,轻轻应了一声:“嗯。”
林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满满的兴奋,他挤到镜头前,几乎要把脸贴在屏幕上,同时高高举起自己的胳膊,夸张地比划着:“许遇,太可惜了你今天没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我跟你讲,我们今天早上爬山时遇到一条蛇,巨大,都快和我胳膊一样大了。”
许遇闻言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们有没有被伤到?”
欲卓安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地解释:“没有,我们旁边正好有个大叔,一看见那蛇就激动得不行,直接上手掐住了蛇的七寸,那蛇当场就蔫了,还真就让他给抓走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七寸啊?”林岚的视线离开了手机屏幕,一脸好奇地追问。
欲卓安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口扯了句:“猜的。”
林岚在一旁又说道:“当时我觉得那大叔真牛,你没看到那个现场,大家都被那大叔惊的说不出话来,可惜忘了拍照片了,不然你都可以看看。”
许遇轻笑着:“是有点可惜。”
许遇和他们又说了几句,最后是什么时候挂的许遇已经不记得了。
许遇走回了病房,许老太太在睡午觉,就连许长星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长阳还在盯着手机,见许遇回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了。
许遇拿出了自己带的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准备复习一下知识点。
许遇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这会儿看书,看着看着就觉得困,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最后连许长阳也睡了过去。
许蕊推门进来时,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老太太盖着薄被,在病床上睡得安稳,许遇窝在单人沙发里,头微微歪着,手里还松松地捧着本没合上的书,呼吸轻浅,许长阳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胳膊垫着脸颊,睡得正沉,许长星则蜷在长沙发上,身上盖着许长阳的外套,眉眼舒展。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帘,细碎的光影落在四人身上,温柔又安宁。
许蕊看了一眼又把门轻轻的关上了。
许遇最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许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许遇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其他几个人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是许长阳的手机在响,他缓了一下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没一会儿,许蕊也进来了,看了看他们,笑了一下:“妈,感觉怎么样?”
许老太太坐了起来:“挺好的。”
许遇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三点了,睡了近两个小时,这会儿头有点不舒服。
许老太太倒没什么事,许遇和许长星都觉得头有点晕晕的,估计是睡太多了。
许蕊让他们两出去走走,缓一缓。
许遇和许长星出来了,许长星问他:“要不要去买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许遇摇了摇头:“你去吧,我现在还不饿。”
许长星点了点头,自己走了。
许欲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到了晚上,今天是许蕊守,许蕊让他回去休息,许遇早早的就回去了。
国庆的七天,许遇几乎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早上自己安排,中午给许老太太送饭,晚上回来,一眨眼,许老太太也出院了,国庆也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