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看着画面里脸颊透着薄红的人,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怎么了?”
欲卓安把手里的喜糖礼盒举到镜头前,特意调整了角度,让礼盒的全貌都落在屏幕里。
那礼盒确实精致,正红色的底面上烫着细碎的金色纹路,顶端还贴心的做了个小巧的提手,拎在手里竟像个迷你的红包小提包。
他把礼盒在桌上摆稳,指尖轻轻点着盒面,眼睛亮得像盛着光:“这个礼盒好好看,还有,这个柚子味的喜糖也好好吃,我特意多拿了几个,等你回来了给你尝尝。”
许遇点了点头,应下了这话,目光落在屏幕里的人身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欲卓安也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嘴角弯着,笑意清浅又温柔,像是含着满心的欢喜,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许遇的视线掠过他身后的窗,随口问了句:“你那下雪了吗?”
欲卓安乖乖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喜糖盒的提手,声音软乎乎的:“没下,但是很冷。”
许遇把窗帘拉开,拿着手机到窗户旁:“我这下了,给你看看雪”。
许遇将手机的摄像头调转,抬手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天光裹挟着碎雪涌进来,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他又轻轻推开一道窗缝。
冷风夹着细小的雪沫子钻进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镜头里,天地间早已是一片苍茫的白,屋顶、树梢、远处的围墙,都裹着一层蓬松的雪衣,雪花还在慢悠悠的往下飘。
欲卓安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眼底映着一片细碎的白,语气里满是向往,轻轻感慨了一句:“好想玩雪啊。”
许遇把手机收了回来,将摄像头调转回自己这边,指尖无意识的蹭了蹭冰凉的窗沿:“有机会可以过来玩。”
欲卓安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外轻轻数着日子,眉眼弯成了月牙:“还有9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目光微微垂落,避开了镜头里许遇的视线,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点羞赧的鼻音:“许遇,我有点想你了。”
许遇低低的轻笑了一声,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描摹着画面里欲卓安的眉眼轮廓。
那是他日日放在心尖上的人,这几日却只能借着零碎的空隙匆匆通一次电话,连多说几句话都要掐着时间。
发消息更是不敢,他怕哪个疏漏,就被许蕊发现了,他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连充电都要躲在深夜里。
指尖的触感单薄,却像真的触到了对方柔软的脸颊,许遇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带着沉沉的思念:“我也想你了。”
这时,门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呯”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许遇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里的人,低声道:“我过去看一下。”
欲卓安连忙点头,眼底还带着点担忧,许遇迅速将手机倒扣着压在厚厚的教辅书下,起身拉开房门,探头望了望,门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蹙了蹙眉,转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是许长阳,不小心把架子上的花瓶打碎了,几个人在下面说了点什么,许遇没听清,看着也没人受份,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许遇把门锁好,转身快步走回桌前,从书下翻出手机。
屏幕里的欲卓安立刻凑近了些,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心:“怎么了?”
“没事,”许遇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我表弟不小心打碎花瓶了而已。”
欲卓安点了点,又问:“没人受伤吧”。
许遇摇了摇头:“没有”。
欲卓安弯了弯唇角,手指无意识的戳了戳屏幕上许遇的影子,语气带了点玩笑意味:“感觉我们谈恋爱,跟偷情似的。”
许遇的动作蓦的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屏幕里欲卓安故作轻松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涩意漫上来。
沉默几秒,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歉意:“抱歉。”
欲卓安笑起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道什么歉啊,我感觉这样还挺刺激的。”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期待:“对了,过年那天你还有时间和我打电话吗?”
许遇想了想那天的安排,白天要陪许老太太,晚上应该会有几个亲戚过来一起吃饭。
算了一下时间,许遇觉得有点晚了:“晚上12点后,白天打不了,你要是睡了我们第二天再打。”
欲卓安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期待:“我会准时打电话的,你记得避着其他人。”
许遇看着他,点了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是隔空的触碰。
日子像指间的雪,悄无声息的滑过,窗外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红灯笼挂上了檐角,鞭炮声隐约在巷子里响起。
不知不觉间,新年就这么到了。
许蕊也没有去忙了,和许老太太在厨房准备年夜饭,许长阳他们昨天就回去了,这会儿家里就只有许遇、许蕊、许老太太和秦姨。
许遇坐在沙发上剥坚果,刚开始许遇也想去厨房帮忙的,但是许老太太不让,所以许遇只好随便调了一个电视看。
正吃着坚果,门口来人了,来的亲戚是许老太太的哥哥,因为外公去的早,所以许老太太经常是一个人过年,所以每年舅公就会过来陪许老太太。
许遇迎上去帮忙接东西,熟稔的弯了弯唇角:“舅公,过年好。”
舅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小遇过年好,拿着,压岁钱。”
说完便拎着东西转身进了厨房,找许老太太去了。
许遇低头看着掌心那只厚实的红包,愣了愣神。
表姨笑了一下,也塞了一个红包给他:“小遇啊,过年好,你帮我照顾一下妹妹,我和你表姨夫过去帮忙”。
许遇手里又多了一个红包,看着手上的两个红包和脚边的小女孩,许遇点了点头“:谢谢表姨,小爱交给我就行”。
表姨和表姨夫进去了,许遇带着许卿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许卿爱还很小,今年才8岁,是表姨家老来得女,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是独生女了。
许遇把自己刚刚剥好的坚果给她吃,小女孩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说:“不想吃,表哥,我想看动画片。”
许遇失笑,抬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好,小爱想看什么动画片?还是喜羊羊吗?”
“看喜羊羊!”小爱眼睛一亮,立刻拍着小手蹦跶了两下,声音里满是雀跃。
许遇帮她把电视调好,就陪她在旁边看动画片了,许遇有好几年过年时都是这样,陪许卿爱看动画片,而且每年看的都是喜羊羊。
小孩还挺乖的,许遇陪着其实也不累。
没一会儿,许蕊出来了,看了一眼沙发,过去揉了揉许卿爱的头,拿出了一个红包给她:“小爱新年好,给你红包。”
许卿爱露出两颗尖尖的兔牙,脆生生的道了谢,小心翼翼的把红包攥在小手里:“谢谢舅妈。”
许蕊揉了揉许卿玉的头:“不用谢,看电视吧。”
指尖在孩子们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许遇,随口问道:“舅公他们是不是给你红包了?”
许遇顿了一下把红包拿出来给了许蕊:“在这。”
许蕊接了过来道:“我先替你保管,等你以后要用了我再给你。”
许遇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许蕊没多逗留,嘱咐了两句,便转身回厨房帮忙了。
很快到了吃年夜饭的时辰,圆桌上摆满了菜,足足有十几道,红烧鱼、炖排骨、炸春卷,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
电视里正放着春晚,歌舞声、欢笑声混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满屋子都是浓郁的年味。
吃完饭,表姨兴致勃勃的领着许遇和许卿爱出门放烟花。
点燃的烟花咻的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里炸开漫天绚烂的星火,红的、金的、紫的,亮得人睁不开眼。
许卿爱攥着许遇的衣角,仰着小脸,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和周围大人们的闲谈声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放完烟花,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聊天。
一直到了晚上11点多才散,许蕊让许遇和许老太太他们去休息,自己和表姨留下来看守一会儿。
许遇回了房间,外面还在响着烟花和爆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