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皱着眉,还在想着这事,林岚他们已经开始商量着先送谁回去了。
玩了大半天了,大家都累了,林岚他们也都打算回去了,商量了一会儿,打算先把许遇送了回去,许遇家离的比较近一些。
林岚扬声招呼:“许遇,我们先送你回去,你家离的比较近。”
许遇下意识应着:“好。”
上了车,欲卓安的目光落在许遇身上,从鬼屋出来,许遇就时不时的发呆,欲卓安有点担心,许遇是不是吓到了。
他语气带着些担忧:“你怎么了?从鬼屋出来情绪就不太好。”
许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法跟欲卓安说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更怕说出来会让对方跟着担心。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点累了。”
说着,许遇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的靠上欲卓安的肩膀,发丝蹭过对方的颈侧,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我想睡一会儿,到了叫我,好吗?”
欲卓安没再多问,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坐姿,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让许遇的头能更安稳的搁在自己肩头:“好。”
其他几个人在车上聊起了在鬼屋里发生的事,不知不觉的,许遇的家也就到了。
许遇被欲卓安叫醒,下了车,手上还提着那一袋鸡爪,另一只手对着车上的人挥了挥:“路上注意安全。”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欲卓安目光落在许遇身上,补了一句:“许遇,明天见。”
许遇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漾开一些浅淡的笑意:“明天见。”
回到家里,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许遇换好鞋子,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把鸡爪放了进去,想着明天让家里的阿姨带回去。
许遇回到自己的房间,桌上的电话手表还保持着出门时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电话手表上面,却陡然凝住,屏幕上亮着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都是许蕊。
他的心猛的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瞬间漫了上来。
许遇给许蕊回了电话,第一个没接。
许遇指尖紧了紧,再次按下了通话键,这次电话刚响了没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说吧,干嘛去了?”
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钻过来,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刺得许遇耳膜发紧。
他指尖微微蜷缩,顿了顿,才慢慢开口解释:“刚刚有事出去了,没带手表,所以没有及时接到您的电话。”
许蕊在那头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许遇下意识把电话手表挪开了一些:“不说实话?!监控拍到了你刚刚从外面回来!你是不是偷偷出去玩了?我不是说了!要及时回家的吗?你和谁一起出去的!”
许遇蓦的一愣,后知后觉想起家里遍布的监控,刚刚那套说辞,简直是在欲盖弥彰。
他抿紧唇,声音低了下去,乖乖认错:“对不起,妈。”
这话却像是火上浇油,许蕊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是不是上次那个同学?是不是他把你带坏的!我就知道,看那个样子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好学生!我早就跟你说过,少跟外面的人接触,你怎么就是不听!你……”
许遇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许蕊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出声打断了那头的喋喋不休:“妈,不是他,是我自己想出去的。”
怕许蕊不信,他又耐着性子解释:“妈,我刚刚回来,一个假期没见,同学们弄了一个聚会叫我一起去,我没忍住,就跟着去了。”
“你还学会狡辩了!”
许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控诉,尖锐的声线几乎要刺破听筒:“你是不是心里还怪我管你管得太严了?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要不是家里装着这些监控,当年你被人绑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要是没有这些监控,你当年就……”
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像是被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剩一片压抑的沉默,沉甸甸的压在两人的心头上。
许蕊没有说完,但是许遇知道她后面的话是什么。
他猛的怔住,思绪瞬间被拽回当年那段晦暗的记忆,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心底漫出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无奈的笑意。
是啊,要不是这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监控,要不是许蕊这般近乎偏执的看管,当年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被救出来,按理说,他本该感激许蕊的这番苦心,感激这些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监控才对。
许遇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再次跟她道歉:“对不起妈,不会有下次了。”
电话那头的许蕊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明天回学校收拾东西回家吧,我已经帮你向学校申请走读了,我也请了四个月的假,后天就回家陪你好好侍考。”
许遇僵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许蕊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
最后,他只能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的许蕊听到答复,干脆利落的挂断了通话,忙音突兀的响起,又归于沉寂。
许遇还维持着举着电话手表的姿势,指尖微微发僵,目光空洞的落在前方,久久都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