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基地当灯泡……
梁奉跃跃欲试地探出手,却被黑芒眼疾手快一个灯罩,隔绝了他欲继续霍霍虫子的毒爪。
像是耐心耗尽,黑芒终于不再跟他客气,拎起他的衣襟就往里走。
然后打开一间房门,将人扔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梁奉站在门内,扫视房中陈列,少顷,神色意外地抬了些眉。
这房间估计是刚收拾出来的,十分简陋,一床一桌,连个板凳都没有。
桌上的灯球因为关门声太大,被震得忽明忽暗。
他掀掉罩袍,视线从灯球上略过,却没有查看的打算,随手将衣物丢在床上,直接躺了上去。
那肉虫还挺细心。设计个幽灵服还给他加了套内衬,不至于让他真空上阵。
他抬起右手,手臂横在眼前,将衣袖翻上去,看着已经凝出血块、血肉模糊的伤痕,没忍住叹了口气。
奇耻大辱啊梁上校。
那乍一看边缘模糊,像是随意装点出的伤痕,细品才觉曲折有致,分明就是一个大写的M!
在奴隶制被废除了上千年的今天,人类文明都已经经历了一次洗牌重组的今天,为了基地未来回航母星探寻能源的梁上校,竟然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幸存者在自己身上刻上大名,打上了奴隶的标签?!
梁奉闭上眼,沉默半天,最终还是没克制住地低骂了句:“……老变态。”
可如今敌众我寡,不说执行任务,就连离开这个裂谷都尚无出路。
得把韧甲找回来。
好在这一趟虽说损失惨重,但收获也不小,至少住进了旻序的房子里,可谓深入敌人内部。
这么算起来,一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奇耻大辱啊梁上校。
闭着眼一直躺到深夜,梁奉才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悄然打开了房门。
一楼没有探查的必要,二楼容易打草惊蛇,梁奉此行的目的,是他从未踏足过的三楼。
上回来的时候,他站在二楼廊道,隐约看见三楼楼梯口被一扇木门拦住,还上了锁。
他拽了拽这把生锈的挂锁,从上衣兜里掏出刚从书房顺出来的裁纸刀。
刀片窄长,顶端能探进锁孔。
梁奉试探着卡准位置,施力转动刀片。
咔哒一声,刀片断成两节。
“……”
他一脸麻木地看着手中残片,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出生自星启251年的基地人会接触到挂锁这么原始的东西。
“用这个,方便。”旁边递过来一把铁锤。
“谢谢,太及时了。”梁奉接过,礼貌道谢。
停顿片刻,他又退开些,盯着挂锁作沉思状:“不过这好好的锁,一锤子下去就废了,多可惜……”
“我还是回房睡觉吧。”他边说边退,刚要转身,后腰被一只手按住,又将他推了回去。
旻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已经废了,砸了吧,我换个新的。”
“好嘞。”梁奉应着,毫不犹豫一锤子下去,挂锁应声而开,掉在了地上。
“圆满完成任务。”他转过身,将锤子递回去,冲旻序呲着牙笑,“我就先走了,有事儿再叫我啊。”
旻序看着他,拦住去路:“不是想进去么?去吧。”
梁奉瞄了眼旻序看不出息怒的脸,还是觉得少作死为妙,讪笑道:“主要是对这锁感兴趣,在我们那儿得算古董……”
他说着,逐渐没了声音。
在旻序一步跨上台阶,身体都差点儿贴上的时候,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撞上门板,木门吱呀一身,背后一空,扑来一阵冷意。
“进去。”旻序看着他的眼睛,命令道。
可能是刚出浴,这人浑身冒着热气,头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胸前长衫被打湿了大片,睫毛微潮,眼睛都像蒙了层雾气。
梁奉喉结滚动,又往后挪了一步。
旻序毫不顾忌地向前,逼视着梁奉步步后退,直到二人隐入黑暗,他回手一勾,门砰地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