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刚刚手背一闪而过的凉意,旻序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果然见手背处沾着抹新鲜血滴。
但手背光滑,毫无伤痕。
“怎么回事?”梁奉在一旁追问,语气明显有些紧绷。
刘甫阁依旧盯着旻序的手,没听见似的,眉间越皱越紧,几乎有些诧异。
旻序倒不显异样,用了些力抽回发簪,束发时顺手蹭掉了血迹。
“问你呢,”梁奉一步挡在旻序身前,面向刘甫阁问,“刚怎么回事?”
刘甫阁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犹豫一瞬,最后露出笑,自责道:“怪我疏忽,不知道谁把默认参数改了,我用之前没检查……”
梁奉闻言没多说什么,只回头问旻序:“没事吧?”
刘甫阁也跟着探头往后看,冲旻序笑问:“索先生没事吧?有受伤吗?”
“没事。”旻序神色平静,说完看了眼梁奉,什么也没说地往舱门外走去。
见状,梁奉立马就要跟上,被刘甫阁抬臂拦住去路。
“干嘛?”他看了眼前方,停下脚步,低声问。
刘甫阁压着声音:“等会儿单独来找我,有事。”
前方旻序在舱门处站定,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开门,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才瞧出脸色阴沉来。
无声催促的视线中,梁奉低低应了声,飞快追了上去。
回到起居舱,见旻序神色疲倦,梁奉只好先叫人休息,自己坐床边守着,怕因跃迁产生的应激反应还在持续。
估计是真的折腾累了,旻序回到起居舱就自顾自上床,闭着眼睛向外侧躺,许久都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熟睡了。
只是眉间始终不见舒展。
梁奉的视线一直没从旻序脸上挪开,一直等到他呼吸平缓,才悄声站起,弯腰靠近,将这人头上的发簪小心取下,安稳放在枕边。
做完这些,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做什么?”身后突然发出声音。
梁奉脚步一顿,有些失笑,回头看着床上的人:“敏锐成这样,人形雷达都不用休眠的吗?”
旻序不答,拍了拍身前床沿。
梁奉会意,半点儿没挣扎地坐过去,怕惊扰了人一般,低声问:“怎么了?”
“找根绳吧。”旻序的话音带着明显的困顿,拧着眉懒得睁眼。
“找绳做什么?”梁奉问。
“把你拴床脚。”旻序答。
上方很快传来几声闷笑,旻序眉又皱深了些。
不过紧接着,指尖缠上一根冰凉柔软的丝线。
旻序半睁开眼。黑色流金凝成的线像发丝,飞速在他的食指上绕了几圈,自动成结,又延伸出另一端,向梁奉游过去,缠在了那人手腕。
梁奉晃了晃连接两人的丝线,拽得旻序指尖微动,毫不在意地笑着:“雷达关掉吧,睡觉都不安生,也不怕烧脑。”
旻序于是重新闭上眼,食指蜷缩,眉心渐渐舒展。
起居室的暖气不像聚落的壁炉,房间里不会常年响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舷窗外是声音都无法穿透的真空,内里隔音良好,关上门就只能听见轻浅的呼吸,由短促至绵长,两道交替,无端催人睡意。
紧绷的神经得片刻安宁,旻序意识下坠,快要沉底,手指突然被牵动一下。
睁眼往对面看了眼,见梁奉闭眼趴在床上,面朝他的方向,缠线的手掉出床沿,快要碰到地面。
这才又安稳睡去。
门内一片静谧祥和,门外一人焦头烂额。
急性子的刘少将等了半天都不见梁奉身影,从指挥室转到大厅,又从大厅转到起居舱,来来回回好几次,把沿路的官兵都转头晕了,还是没敢直接敲这个门。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毕竟看见的画面太过诡异,完全超乎认知。
但那滴血又是最好的证据,一再向他强调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思索再三,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又急停在门前,正准备不管不顾地敲门时,腕机突然响起一串滴滴滴的提示音。
这是接收到联席会公函才会有的提示音,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下,看看联席会又下了什么新指令。
但这回的公函无关任务,标题赫然亮着一排鲜红大字——
蒲公英计划人员名单确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