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甫阁也面色难看起来,与梁奉对视一眼,果断道:“我去向联席会汇报。”
联席会的公函下发经层层审核,不可能有“遗漏”这样的低级错误,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刻意隐瞒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唯一的可能,就是联席会得到的信息根本就不全面。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特遣队是梁奉亲眼看着离开的,难道真是汇报遗漏了信息?
他拉住着急忙慌要离开的刘甫阁:“顺便联系一下林卫庭——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去什么?”刘甫阁立马推了他一把,“滚回去看住索谟!剩下的事交给我。”
梁奉闻言也不再浪费时间,只道:“有结果及时告诉我。”
过道中,二人分散离开。
梁奉往起居室走去,刘甫阁出了过道,途径一处拐角,脚步忽地凝滞,转身,一步迈进拐角处的阴影。
阴影中,旻序长发有些凌乱,抱臂靠墙,也不言语,只打着哈欠向面前的人递了个眼神。
刘甫阁的表情还凝着未散的严峻,眼睛却像蒙了层雾般空茫呆滞,只一个眼神就接收到某种不容抗拒的信号般,机械地打开腕机,将两分钟前自己亲手下达的指令取消。
主控室内,刚设定完负波干扰仪数值的操控员正要确认开启,腕机内突然跳出一条简短的指令撤回信息,这一来一回可把人弄了个一头雾水,但上级指令不容置疑,只有执行的份儿,于是官兵又一股脑将数值全部清零。
刚刚激活的干扰仪又无声冷却了下去。
过道内脚步声匆忙,梁奉一路眉间紧锁,越思索越觉心中怪异。
但将一切铺陈开来,细细捋清,似乎所有问题都出在自己这边。
可越是这样,心中越是不安,找不到源头,就像依旧在旋转的齿轮,层层递进,咬合紧密,但总有不知名的卡顿,咯哒咯哒地响,在一片悄寂中催人心神。
舱门自动识别开启,梁奉深吸口气,向门内望去,顿时面色一紧,大步冲进去,掀开被子,踹开洗手间门,四处查看,连根白毛都没看见。
转过身时,已经面沉似水。
焦灼感愈盛,催着梁奉向外冲去,却在门口撞到了一个身影。
“旻序?”
旻序弯腰扶墙,皱着眉晃了晃脑袋,脚下虚浮,抬头的时候微眯着眼,像是看不清东西。
“梁奉……”松了口气般,他伸出手,搭上梁奉的手臂,借力站直,“扶我进去。”
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自己身上。见这虚弱样,梁奉揽住对方肩膀,将人带着进了门,一路扶到床上坐稳,这才问:“怎么了?”
“不知道,”旻序俯下身,手肘撑着膝盖,一手捏着眉心,“我睡醒看你不在,想去找你,走在半道突然头晕——这也是跃迁后遗症?”
想到刚刚打开的干扰仪,梁奉默了片刻,随后替旻序将发丝撩至耳后,神色不变:“大概是。”
旻序啧了一声,不耐道:“怎么没完没了?”
“也不想想你来之前干了什么……”
旻序的眼睛被阴影遮盖,看不清情绪,只眉间的沟壑带着躁意。
梁奉凝视着他,慢吞吞将话补全:“给人光献血就献了好几天,不跃迁也早该晕了,我当你真钢筋铁骨能屹立不倒呢。”
“听你的意思,我这模样你挺乐见其成?”旻序哼笑道。
“你收拾我又不动拳脚,光动嘴就够见血了,”梁奉神色平静,扶人躺下,“我能乐见什么成?”
“我比得过你?”旻序翻过身去,面朝墙壁,闭上眼冷道,“阳奉阴违说的就是你。”
他说着在枕头下摸索,指尖勾出条细线,随意绕成一团,反手丢在地上。
瞧着旻序不愿意搭理人的背影,梁奉挑眉,半天才回:“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他说出这话也不害臊,只摊开掌心,将流金收回,融成簪子,握紧,指腹在簪身上搓了搓。
旻序却没了动静,半晌才忍无可忍般:“你算什么东西?”
梁奉看着簪子,停了动作,语气如常:“不然你跟墙生什么闷气?”
旻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别逼我扇你。”
梁奉笑了笑,没再继续激人,起身时停顿一瞬,还是将簪子放在了旻序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