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都背对着他。
梁奉:“……”
想掐死林卫庭。
他郁闷非常,又无聊透顶,坐在桌前看了几天的星星,最后叹了口气,打开了桌面屏。
这桌面屏可升降倾斜,平常不用的时候看上去就是块玻璃,开启后能当做显示屏,主要功能是协助办公,但没办法远程通讯。
梁奉熟练地输入一串代码,原本正经严肃的蓝白页面被一排蹦蹦跳跳的卡通外星人取代。
旻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趴在桌面用手指胡乱划拉、神色颓靡的梁奉。
走近了才发现桌面上正进行着类似飞船大战外星人的弱智小游戏——屏幕上方不断掉落外星人的脑袋,梁奉手指拖着个会自动射击的小飞船移动。
就这样梁奉都被/干/死了。
“……”旻序经过,估计是实在没忍住,嗤了声,“蠢货。”
梁奉手指一顿,眼前一亮,很快反应过来,反唇相讥:“你过得了我管你叫爹。”
挑衅的条件都幼稚得要命。
旻序对多个儿子没兴趣。
梁奉于是趴回桌上重新开始。
然后一连死了十回。
游戏失败的音效在舱内不断回放,旻序躺床上,闭着眼,感觉快被外星人咯咯咯的笑声洗脑,最后终于没忍住,冻着脸走到梁奉身后。
“滚开。”
梁奉等的就是这一刻,二话不说退位让贤,将人请上了座。
旻序拧着眉跟游戏开始页面上奇丑无比的外星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才抬起手,照着外星人的脸戳下去。
游戏开始。
梁奉美滋滋取来了吹风机。
一连几天被当成空气的日子里,梁上校终于吹上了旻序的头发。
发丝柔润,勾缠指间,暖风裹着游戏进行时的韵律欢快地响——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旻序的头发长,每回一吹都至少半个钟头,梁奉也次次耐心。
后来吹风机的声音都停了,游戏声还没停。
梁奉探头看了眼,心说这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的,最后实在没忍心,劝了句:“要不算了吧,输了我又不当你爹。”
这游戏其实不难,甚至玩法十分单一,无聊透顶,就是外星人永远打不完,还打半天都没看见一个BOSS。
旻序闻言抬头,目露寒光,审视着他的表情,手中小飞船被外星人炸了也没反应,半晌终于开口,一字一顿:“说、实、话。”
“……嗐,”梁奉将吹风机收进柜子里,背对着旻序,语气故作轻松,“这是我小时候总想偷摸逃出去抓外星人,我爸为了稳住我才做的小游戏。”
身后座椅滑动的声音响起,梁奉只觉背后一阵森寒冷气逼近,旻序阴测测的声音就响在耳际:“然后呢?”
说着裤兜被人摸了把,紧接着颈侧就抵上了一支尖锐凉物。
梁奉喉结滚动,清楚糊弄不过去,干脆一咬牙,语速飞快地说:“所以这游戏压根就没有通关的设定。”
耳后吸气声清晰,像是在强忍怒火,为了不血溅当场,梁奉一把抓住了颈侧的手,用力往前一拽,侧身拦腰,将旻序面对面按在了柜子上。
旻序身体被禁锢,动弹不得,他凝视着眼前人,片刻,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突然眉间蹙起,冷笑道:“怪不得……原来是背地里限制了我的能力,觉得无可顾忌了?”
梁奉皱眉:“不是。”
旻序道:“你很得意?”
梁奉啧了一声:“没有。”
“那怎么一路都给我找不痛快?”
“错了。”
他也不辩驳,认错张口就来,眼神那叫一个真挚,两厢对视,老实的模样倒显得旻序咄咄逼人。
旻序毫不动容,眼神冷淡,语气疏离:“在聚落受尽委屈,一朝得势,两番威胁——梁上校,我是去谈判的,不是你的战俘。”
这话让梁奉的心尖跟着颤,他听不下去,郁闷地将额头抵在了柜面,在旻序耳边一连串地说:“没这个意思,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战俘,我没受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怕他再开口刺人似的,梁奉也不松手,将旻序禁锢在身体和柜子之间,又说:“这游戏是小时候我爸做来诓我的,你一直不理我,我无聊才拿出来玩……当初他还骗我说这是什么军事演习,过关了才能离开基地,害得我跟这破游戏较劲了三年,你不知道那三年我被外星人气哭多少回。”
旻序:“……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梁奉闷闷道,“我说出来让你显得没那么丢脸。”
“……”旻序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滚开。”
梁奉不动,软下话音:“别生我气。”
旻序不答,停顿一瞬,突然提膝顶裆,梁奉反应迅速,松手撤开,险而又险保住了命根子,抬头时满脸的震惊。
“我靠……”
一向靠“脑力”取胜,能躺一天都懒得动弹的人,居然还有如此身手?
旻序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将手中发簪丢在梁奉脚边,转身离开,也不管还站着的人,直接关了起居舱的灯。
梁奉摸黑捡起地上的发簪,看看床上鼓起的被面,又转头看看窗外星河,只觉无边凄凉。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招惹出来的,谁叫他捕风捉影,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就非要探个究竟,还理所应当地怀疑到旻序头上,结果招来好一顿误会。
他自食其果,也无怨被冷落,躺在床上看对面的身影,琢磨了一夜该怎么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