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全身酸软,热毛巾敷得熨帖,旻序没抗拒被摆弄,但气还没消,语气冷冰冰:“擦不干净,我要洗澡。”
“伤口泡烂了,别碰水。”
梁奉说着又看了眼他的胸口,觉得这人估计是天天在浴缸里睡的觉,胸口的伤又被泡坏了大片,上回还清理干净的伤口,现在遍布泛白的死肉,连边缘都要模糊,似乎比原先更严重。
旻序冷嗤:“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
梁奉拎着胳膊给他擦完上半身,扫了眼他坐着的地方,说:“挪个地儿。”
旻序站起来,任梁奉掺着坐到干净些的沙发尾部,看着他在自己身前半蹲下,直接抬脚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旻序离开地球那日穿的外袍,有些不合身,他穿得稀松,这会儿蹲下身,前襟敞开大片,胸腹抓痕交错,被肌肉牵扯着蠕动,乍一看挺血腥,跟受鞭刑了似的。
旻序眯起眼欣赏,说:“梁将军这次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你觉得献躺殷勤,足够偿还吗?”
梁奉头也不抬:“我帮你解决。”
旻序勾唇道:“说来听听。”
梁奉给他擦了个囫囵,打算洗干净毛巾再擦一遍,干脆将旻序打横抱起,转移到卧室去。
“有了议事厅的事,你异能暴露,很多人面上不显,背地里估计已经在研究怎么对付你了。”他脚步沉缓,语气也平淡,“你要回迁基地,总不能带一堆隐患回去。”
旻序放松靠在他肩上,狐疑道:“你要帮我除掉他们?”
“用不着这么麻烦。”梁奉将人放在床上,也不撤离,双臂撑在床沿和他对视,“这事儿我扛,我帮你打消怀疑,你得保住我父亲的命。”
“你想怎么扛?”旻序挑眉。
“原本就是戴罪之身,我不介意多些罪名,”梁奉没有明说,只道,“你只管验收成果,事后怎么处置,全在你心意。”
旻序神色莫测地盯了他一会儿,缓慢靠近,说话间气息暖融融地扑在梁奉唇边:“那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判你一个畏罪自尽,岂不干脆?”
梁奉毫无波澜地跟他对视,没一会儿吻了上去。
他们接了一晚上的吻,辗转恨意,抵死缠绵,对这事早就熟练得宛如相恋。
旻序也已经习惯了闭上眼沉浸,让体温在厮磨间升腾。
因为离得极近,梁奉能细数出旻序苍白眼皮下淡青的血管,还有与舌尖动作同频共颤的纯白色眼睫。
不可否认的是,旻序确实美丽。这副皮囊神澈圣洁,极具魅惑,从梁奉见他的第一眼起,心跳就为之失序。
即便是现在,在明知俩人只是交易,在屡次被欺骗伤害,在恨意快要没顶的时候,梁奉也依然能捕捉到一份并不合时宜的悸动,埋藏在心脏深处,像一根吞入咽喉的钢针,心跳一下就要刺痛他一下。
他试过极力压抑,但那痛锥心刺骨,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让他爱不够清醒,恨也不够彻底。
他召来流金,塞进了旻序手里。
唇间动作放得极缓,沉沉压着唇面碾磨,像是在极度克制着什么。
旻序在触到刀柄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看见梁奉深浓的眉眼。
这人眉心不知何时多了道总也填不平的沟壑,闭着眼的时候眼尾垂落,像被什么东西沉坠着,看上去莫名有些委屈。
刀柄冷硬,硌在手心。梁奉的手要比他宽大些,手心覆着薄茧,这么用力包裹住手背的时候,茧和刀柄一样硌手。
旻序被强迫着握住短刀,刀尖抵上梁奉的心口。
他皱起眉,用力往回抽,但梁奉纹丝不动,一边闭着眼沉浸在吻里,一边握着他的手刺向自己。
动作毫无凝滞,胸口轻易涌出血,汩汩向下流淌,脏了大片白袍。
旻序用尽浑身力气后撤,连身体都向后倾倒,唇面分离的瞬间就警告性地叫了声梁奉的名字,带着怒意,连手臂都莫名有些发颤,曲着肘弯抵抗梁奉的力道。
梁奉没有睁眼,按着旻序的后颈半跪上床,刀尖一下捅进更深的地方,血溅在旻序身上。
他拧着眉压抑痛楚,有些难耐地咬住旻序的下唇,齿关发着颤,呼吸粗重。
啪——!
只一瞬失神,像信号被切断,梁奉再睁眼,短刀已经掉落在床上,他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血液在床单上砸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火辣辣地疼,看向跪坐着正气得发抖的旻序,无奈道:“遂你的意怎么也生气?”
旻序被这话激得更加愤怒,一下拽起梁奉的手臂,露出上面自己的刻印:“我的东西,该怎么处置,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梁奉看了他一会儿,手臂回收,牵引着旻序的指节在脸上碰了下:“手怎么又凉了……”
说完也不管旻序的反应,拿着冷却的毛巾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