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序不想跟他吵架。

他理解亲人亡故的痛苦，也知道梁奉对他有怨。

所以往他脖子上套项圈给他栓小黑屋把他原本的计划搅合得一团糟他都没计较。

受着吧，也不冤。

他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却整张脸都冻成了寒冰，动作更是失去控制般猛地抓起床上的锁链砸了出去。

锁链直冲梁奉的脑袋，在半空骤然散开，即便梁奉本能侧身想要避开，但架不住链条面积大速度快，直接缠上了他脖颈，端口借由惯性在颈间绕了数匝，竟是瞬间将他的脖子锁死了。

他也不知是不是被旻序光着身子还能战斗的气势给震惊了，反正一时半刻都没想起来他还能直接操控流金，反而被旻序拽着另一端链条给狠狠扽得往前扑倒。

膝盖下方的神经反射区正好磕在床沿，整条腿瞬间麻了，梁奉赶忙一只手扒拉住上铺底板才没扑到旻序身上去。

但这时候的姿势也挺危险了，俩人再往前点都要亲上了，偏偏旻序坐姿稳极了，上身甚至在梁奉咬牙忍痛的时候往前倾了些，直至鼻息交融才停住，歪了点头危险地盯着梁奉。

“看清楚了，”他手伸向梁奉的衣领，刷地一下拽开拉链，视线还黏糊糊地往梁奉唇上扫，话音也轻飘飘的带着蛊惑的味道，“这才叫拿身子当筹码。”

说着手指探进了梁奉的衣襟。

梁奉一下就给他拽出来了，瞪着他胸膛起伏牙都要咬碎。

旻序半点不怵他，在对视间凑过去，嘴唇蹭过脸颊，落在耳边轻轻吹气：“况且上次不是你腆着脸非要跟我睡的么，怎么？穿上裤子就倒打一耙，嘴上功夫倒是厉害。”

梁奉被一口气吹炸，拽着旻序后颈的链条将人拉开，猛地向上提起——

“你还敢提上次？！”

就是那一次，旻序组织全体大会引梁擎钧入局，害得他被众人讨伐，被围困在议事厅成为众矢之的。

也是那一次，梁擎钧被逼无奈要以死殉忠，甚至说出了要梁奉借他之死造势以除掉旻序的话。

“你怎么敢提那次的？”梁奉的手越拽越紧，在一片轰隆声中压抑着低吼，“你为利用我不惜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以为在背后煽风就能撇清关系了？没有你他根本就不会死！”

说到后面已经控制不住音量了。

旻序这才被唤回理智，在眩晕中看见梁奉被激得通红的眼睛，张了张口又发不出声，只好松开扒着项圈的手，转而去摸梁奉的脸。

指尖在眼下无力地蹭着，梁奉似无所觉，看着他涩声道:“那些腌臜藏着就藏着了，你为什么非得挖出来让他看见？他原本不会死的。”

“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不会死的……为什么就没人留一留他……”

旻序听不清他说话了。

他的眼前尽是重影，满布着梁奉怨痛的眼睛。

他张开手想抓住个真实的，收入掌心抚慰庇覆，却怎么也触不到热意。

门外传来叫喊。

很快脚步声离近。

梁奉瞬间松了锁链，拽过被子一秒将旻序裹了。

退开时已经神色收敛，还不忘从上到下将旻序扫视一遍，才转身看向刚进门的人。

“我就猜你在这儿呢，”刘甫阁难掩的激动，“都落地了还耽搁什么？叫你好几声都不应，旻序这儿出问……”

说着探头往梁奉身后瞧了眼。

跟喘息急促、眼眸泛潮、发丝凌乱、被勒红的脖颈还露着段项圈的旻序对上了视线。

“…………”

刘甫阁话没了后续，呛到似的猛咳了下，立马涨了个大红脸。

梁奉皱着眉挪动，将旻序挡严实了些，说:“带衣服了吗？”

“啊？”刘甫阁仿佛听到了外星语，睿智着眼神半天才接收到信息，“不知道啊，我去找找。”

说着就着急忙慌要走。

出了门又脚步一顿，杵在原地挠了半天后脑勺，才下定决心似的冲回来把梁奉也一把捞了出去。

“就算他……哎！你也不能……”他将梁奉挤在角落，努力正色，却怎么也不敢看梁奉的脸，说话也跟便秘似的。

梁奉一脸麻木地等着他拉完。

“反正！有罪当惩，但不可凌辱，”刘甫阁攥了下他的胳膊，“非君子所为！”

说完就脚步飞快地逃了。

梁奉:“……”

他靠在墙边发愣似的僵了片刻，拼命放空脑子，把刚才翻涌的情绪死死按下去。

但是海浪拍岸，怎么也会留下些残渣碎砾。

他又开始焦躁，手指反复扣挠、搓捻，犬牙咬破口腔内壁尝到了血，又狠狠在破口处舔了一下，非要用疼痛焊牢自己，把失控钉在原地。

刘甫阁抓着件作战服回来的时候，梁奉都还杵在廊道里。

他这才发现梁奉的不对劲，打量着他的脸色，问:“怎么了？”